“十四弟,你到底想做什麽?將這些汙濁的東西帶到金鑾殿上,你是想要丟父皇的臉麵嗎?”

司空宥麵露不悅,躲開王福貴的目光,冷聲道:“這些人如果和翻案沒有關係,就速速帶走,不要髒了這裏。”

聽到這話,王福貴眼底的光徹底滅了。

他為八王爺鞍前馬後多年,深知這話的意思是什麽。

他早該想到,從被十四皇子抓到的那一刻起,八王爺不但不會管他的死活,反而還會想辦法讓他永遠也無法開口。

現在看來,他的家人在十四皇子的手,反而是最安全的。

一瞬間心死,王福貴便也不再遮掩,艱難起身,畢恭畢敬地向皇帝磕頭道:“參加陛下,草民受命於八王爺,從鄉下買來一個姑娘冒充劉家女去敲登門鼓,然後又帶人去江南殺人滅口,掩藏劉家女的秘密。”

“陛下,草民自知罪孽深重,但家中妻兒老小並不知情,還請陛下能饒他們一命。”

咚,咚,咚。

沉悶的磕頭聲在殿內回**,所有人頓時麵露驚色,錯愕地看向司空宥。

和預想中的慌亂不同,他淡定如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嗬嗬,十四弟,你這手段也太拙劣了,隨便丟出一個人,就想要誣陷本王嗎?”

“哦,那如果是這樣也指控皇兄,也是誣陷嗎?”

司空盛自信地抬手拍了拍,殿後的侍衛立刻又拽著一名女人進來。

“陛、陛下饒命啊!民女並非有意假冒劉家女,實在是對方給的銀子太多,民女這才冒著殺頭的大罪去橋登門鼓。”

那女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拚命磕頭,樣子很是狼狽。

高位上,皇帝背著手,起身向前走了兩步,仔細端詳這女人片刻,才認出她就是那日敲響登門鼓告禦狀的“劉家女”。

他眯著眼睛,蹙眉看向司空宥,心底滿是埋怨。

真是個蠢貨。

連人都看不住,竟然還被司空盛找出來了。

看來今日,他是無法渾水摸魚過去了。

皇帝身經百戰,已經看出司空盛的目的,雖然心裏有些糾結,但並沒有多少不舍。

縱使他再如何寵愛這個八兒子,可在皇權顏麵前,司空宥也不過是個犧牲品。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皇帝在心中做出選擇,沒有一絲心痛,有的隻是思考如何讓彼此的麵上都能好看一些。

“十四,不要賣關子了,說說吧,到底誰是真正的劉家女。”

做出選擇後,皇帝反而輕鬆不少,對案子也有了興趣,主動開始詢問細節。

在這一刻,司空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眼底盡是自嘲。

他再受寵,又能怎樣。

在父皇心中,任何人都沒有他的皇權地位重要。

他自知已經沒有辯解的餘地,便安靜地站在原地,將頭垂下,等待司空盛後麵的招數。

“回父皇的話,真正的劉家女,其實是永安侯府大少爺從江南帶回來的這位顧小姐。不,應該管她叫劉小姐,罪臣劉家的長女劉雅芝。”司空盛收起笑容,抱拳認真回道。

大殿上,四周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顧婉兒,好半天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寧觀鬆是最為震驚的,他猛然激動地衝到顧婉兒麵前,用力捏住她的手臂,顫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顧家救命恩人的遺孤嗎?怎麽又成了劉家的長女!”

“顧婉兒,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騙人的,對嗎?”

“顧婉兒,你說話啊!這都是假的,對不對?”

他像是瘋了一般,用力搖晃顧婉兒,眼中堆滿憤怒與驚慌。

“咳咳,寧少爺,你讓她說話,總要將她嘴上的布子拿掉吧。”

司空盛好心提醒,寧觀鬆立刻將顧婉兒嘴上的布子扯下,大聲問道:“顧婉兒,你說!這都是他們騙人的,對嗎?”

“對......對,這都是他們編造的,我根本不是劉家長女。”

顧婉兒聲音訕訕,眼神閃爍地將頭垂下。

她就算再傻,現在也不敢承認自己是劉家人。

那可是通敵叛國的人家,如果承認了,她還能活著嗎?

“她騙人!”

就在顧婉兒想要解釋自己不是劉家女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就見小翠從殿外快步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請您為民女和民女的弟弟做主啊!”

小翠將多年積壓在心中的仇恨,全部訴說出來。

她將弟弟是如何被顧婉兒帶走,如何被宰殺分食,冒充顧家救命恩人之女招搖撞騙,還有和寧觀鬆如何認識,並行苟且之事的經過一一說出。

中途,顧婉兒因為憤怒,要去撕扯小翠,讓她不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被司空盛一腳踹翻。

侍衛將她按在地上,將那塊臭氣熏天的抹布再次塞進嘴裏。

為了不被再次中斷,侍衛又心細地將寧觀鬆也按在地上,讓夫妻倆同甘共苦。

隨著小翠將經過講完,所有人都頓時楞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這世間竟然會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陛下,此女是劉家餘孽,又如此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留著必是禍害,微臣請旨將此女誅殺伏法!”

“陛下,微臣覺得吏部尚書所言極是,劉家通敵賣國,本就是株連九族的重罪,決不能有漏網之魚!”

“陛下,微臣願請命監斬!”

百官對顧婉兒深惡痛疾,紛紛站出來請皇帝下令斬殺。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顧婉兒嚇到一股熱流從身下流出。

她驚恐地奮力掙紮,在強大的求生欲下,終於將一名侍衛推開,連忙摘下口中的抹布,大聲喊道:“陛下,民女冤枉啊!民女根本不是什麽劉家的長女,此事另有隱情啊!”

她尖聲叫喊,瞬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皇帝饒有興趣地擺了擺手,讓侍衛停下動作,示意顧婉兒說下去。

這是她唯一的活命機會,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顫聲回道:“回陛下,民女並非是劉家長女,隻是被人牙子發賣的孤女。民女當年被徐家奶娘買回去,原本是伺候劉家小姐的,可小姐給了我一大筆銀子,要和我互換身份。”

“民女一時貪心,便答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