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漢扛著裴寶嫣,沒有避諱地大聲議論,四周圍觀的行人聽到,也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你們別說,這裴寶嫣還真是挺邪氣的。裴家以前多麽光鮮亮麗,結果現在也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聽聞裴老爺是在城隍廟裏死了好多天,被大女兒身邊的丫鬟知道後,才出銀子給他安葬了。”

“嘖嘖,這算什麽!我給你們講個更邪氣的,不過這事沒幾人知道,你們可不要到處亂傳啊!”

“你說你說,我們保證不向外宣揚。”

幾人湊到一起,各個臉上寫滿了八卦好事的字眼,嘴上說著不宣揚,可心裏早已想好等會兒要和誰分享了。

“裴寶嫣之前不是在楚館裏呆過嘛,雖然也就半個月的時間,但也伺候過不少男人。據說為了能盡快還賬,她還曾用最便宜的價錢,一天內伺候了八九個人呢!”

"嘶!不會吧,裴家好歹也算是清流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怎麽會如此不知廉恥?"

“嗬嗬,廉恥?她要是知道禮義廉恥,就不會唆使姐夫和她私奔,欺辱嫡姐,還妄圖取代嫡姐的正妃之位了!”

有人言辭犀利,一句話便將裴寶嫣沒有底線的肮髒心思說了出來,引得眾人一陣厭惡。

“各位,這些和我接下來要說的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最先那個知道更多隱情的男人恥笑出聲,再次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你快說,這裴寶嫣還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啊?”

“嗬嗬,這事啊,可是十分古怪,也透著一股邪氣。剛剛不是說裴寶嫣在楚館裏伺候過不少男人嘛,這事就出現在這些男人身上。”

男人故作神秘地稍作停頓,環顧一周,將聲音壓得更低一些,“給你們說啊,這些和裴寶嫣發生過那事的男人,現在不是發高燒說胡話,就是身上起了厚厚一層紅疹,無法出門見人。還有一個找過裴寶嫣三次的男人,昨晚忽然就......”

男人做了一個翻白眼的動作,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低沉壓抑。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隻覺後背發寒,看向裴寶嫣接觸過的地麵,都不由向後退了幾步。

“這裴寶嫣不會是什麽妖邪變的吧?怎麽和她接觸過的人,都沒有落得一個好下場啊?”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這裴寶嫣絕對是個天煞孤星,誰沾上她,絕對沒有好事!”

“呀,她剛剛走的時候,碰過我的褲腿,我會不會沾染上晦氣呀?天啊,我要趕緊回去用柚子葉洗身子,去去晦氣!”

剛剛還簇擁在一起聽八卦的眾人,忽然紛紛散開,匆匆去買柚子葉,然後快速回家。

而街道兩邊的小商販,則是看向地麵上的一道拖痕,陷入沉思,默默去找來鹽巴黃符之類驅邪的東西,向裴寶嫣碰過的地麵丟去。

一時間,京中掀起一股驅魔轉運的風氣,尤其是那些和裴寶嫣有過接觸,或是認識的官宦人家,更是專門去龍虎山請來道人做法事驅邪。

當寧海將外麵流傳的這些閑言碎語,向裴玉茹和寧覦匯報時,已經臨近黃昏,玉安堂內隻剩下錦繡和一名學徒在外堂打掃衛生。

裴玉茹坐在後院裏,端著普洱喝了一口,神色如常,淡淡問道:“是他們說的發燒說胡話,還有起紅疹一事,是否屬實嗎?”

身為醫者,她對這些怪力亂神的說法,並沒有太多興趣,反而是外界流傳和裴寶嫣接觸過的嫖客開始生病一事,讓她不由重視起來。

不知為何,她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覺得這些並非子虛烏有。

“屬下核查過,京中確實有人生病,病症也他們說的一樣,不是發燒說胡話,就是渾身起紅疹和膿瘡。但他們並非全都是和裴寶嫣接觸過,而是常年流連花柳巷子裏的人。”

寧海將自己調查的結果,認真向裴玉茹匯報,仿佛這才是他的主子,而寧覦已經是過去式了一般。

好在寧覦並不是個心思狹窄的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讚許這樣的行為,笑著為裴玉茹剝了一個橘,問道:“玉茹是發現了什麽嗎?”

“這些流言傳得太快,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裴玉茹麵色凝重地回答。

寧覦笑意漸深,心中堆滿各種誇讚的聲音。

他家玉茹就是厲害,這麽快就注意到了關鍵點,不虧是他看上的女人。

他們倆果然才是世上最登對的人間眷侶!

一旁的寧海看向寧覦,見他眼底堆滿寵溺,目光始終黏連在裴玉茹的身上,一副不值錢的模樣,默默將頭別開。

主子啊,你可是當朝宰執,地煞門的門主,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修羅閻王啊!

要是被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不說會在朝廷和江湖上掀起多大的風浪,就是我們這些手下也要被嚇得半條命沒了呀。

還好我在你們身邊時間比較久,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心髒承受能力比較強,要不然肯定也會當場嚇瘋。

寧海在心裏暗暗想著,看向裴玉茹的目光,也隨之變得崇敬起來。

這世間能降服他家主子的人,恐怕就隻有麵前的女人了。

他家老大都要唯命是從的人,他自然也要好言好語,小心維護。

不用想也知道,以後女主子是天,女主子不發話,男主子才是第二順位。

想著,寧海對裴玉茹的態度也更加恭敬小心,聲音也如小貓般溫聲細語,“小姐睿智,這些謠言確實是寧觀鬆故意放出來的。據監視侯府那邊的人來報,說是昨晚有人去找過寧觀鬆。那人後半夜離開後,寧觀鬆便將之前有過交易往來的小混混召集起來,在府宅內密謀一夜,今天便鬧了這麽一出。”

“至於那裴寶嫣,今日晌午被那些人拖回去後,便被五花大綁地上了車,這陣子恐怕已經到十裏坡了。”

聽到此處,裴玉茹表情微變,眼中閃動晦暗不明之色,說不上是為裴家落得一個分崩離析而悲痛,還是她與父親這邊再無親緣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