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覦麵色如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將寧觀鬆心中的疑慮打消。

再加上他本就從心底裏害怕寧覦,自然也沒有多問,乖乖縮著腦袋,跟在後麵,一眼無法地離開了玉安堂。

隨著他們的離開,這裏總算是回歸平靜,但看著一地狼藉,幾人心中不由叫苦連連。

“你們先別愁眉不展的,趕緊去煮苦參水洗手,然後將這裏所有寧觀鬆碰過的地方,都用苦參水擦一遍,切不可馬虎。了。”

“老板,他得的是什麽病啊?”

裴玉茹蹙眉,思索片刻,給出最簡單直接的回答:“一種傳染性極強的髒病,如果感染上,就算治好,也會全身留疤,形同毀容。”

“嘶!這麽厲害?”年紀小的藥童頓時頭皮發麻,想到寧觀鬆的模樣, 隻覺渾身刺撓。

“何止是厲害,就算是我,也沒有信心能治好。”裴玉茹五味雜陳,擺了擺手,“別說了,你們趕緊去洗手消毒,以免被感染上了。”

“是!”

幾人一聽到感染性極強,立刻瑟瑟發抖,不敢含糊,立即衝向後院燒水煮藥。

“徒弟,別緊張,不過是區區皮膚病,有咱們師徒在,肯定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穀主走到裴玉茹身旁,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便笑著幫她排解心中的擔憂。

不過經由寧觀鬆這麽一鬧騰,大家已然沒了繼續開店的打算。

為了即將傳染開的皮膚病,裴玉茹和穀主開始商定預防和治療的藥方,並安排掌櫃的和藥童這兩天去外麵收藥,以防病毒擴散,藥材不夠用。

直至傍晚時分,大家才終於忙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

可當走進顧府,他們便被一股濃重的藥味包裹,不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是做什麽?是誰生病了嗎?”裴玉茹蹙眉,發現府上下人少了好幾個,而且還有不少人用布巾遮麵,看起來和寧觀鬆今天的樣子有些相像。

一瞬間,她警鈴大作,連忙讓錦繡和師父用手帕遮麵。

“小姐,今天府上有幾個下人突然開始發燒嘔吐,老爺說這症狀和大牢昨天抓起來的女人很像,害怕府上感染,便讓對人用禦醫給出的方子,給府上消毒驅晦。”

“人在哪裏?”

“老爺讓我們將人都隔離在北院那邊了。”

處於醫者的本能,穀主和裴玉茹當即決定先去看一看病人,然後再做定論。

不知為何,他們心中都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感來,隻覺得此疾病來得太快,且讓人措手不及,就像是有人故意為之一般。

帶著心中疑惑,裴玉茹和穀主走進北院內,不曾想黃三毒早已過來,並已經給幾人號完脈。

他雖然已經解了毒藥打來的麻痹感,但身上依舊使不上多少勁,且容易疲倦。

他額頭布滿汗水,抬頭與穀主對上視線,麵色凝重道:“這病有蹊蹺,你們把完脈,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你都覺得有問題,那十有八九,這病治起來是不容易了。”

穀主淡然一笑,將手搭在病人的脈搏上。

不過須臾,他瞬間變了臉色,眉頭緊皺地將位置給裴玉茹讓出來,示意她來號脈。

“咦?怎麽會這樣?”

纖細的手指搭在脈搏上,裴玉茹倏然一怔,麵露錯愕之色。

“這裏太嗆人,咱們還是出去說吧。”

禦醫開的消毒方法很嗆人,大量焚燒艾草艾葉的後果,就是讓人連說話都費勁。

三人麵色凝重,快步逃離這個嗆人的地方,在後院的池塘邊停下步伐。

“玉茹,穀主,找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就在三人剛要開口時,遠處忽然傳來顧天逸慌張焦急的聲音。

隻見他一身正紅官袍,快步向這邊跑來,氣喘籲籲地問道:“聽說你們已經給病人號完脈了?”

“嗯。”

“那這病是否還能治好?你們可有什麽對策?”

這是顧天逸最想問的,也是現在朝廷最關心的話題。

現在京中的老百姓還不知道此次疫病有多麽嚴重,所有朝中重臣都緊急被皇帝召入宮中開會,專門商量如何防控此病。

“我們還不能確定,你先說說外麵現在是什麽情況吧。”穀主麵容嚴肅,知道朝廷已經發現此次疫病的不一般了。

顧天逸也沒有隱瞞,直接將現在掌握的所有信息一一說出。

首先,這次和之前的疫病不同得病範圍幾乎都是青壯年,得病的女性隻有三名,還都是花柳巷子裏的。

而且據觀察,此病雖然傳染性極強,但似乎隻傳染男性,女性即使在同一個屋簷下,也不會被傳染,除非是兩人發生過床笫之事。

如果持續這樣,城中將沒有青壯年,隻剩下一群老弱婦孺,結果將不堪設想!

雖然他們不懂醫術,但也能從這些規律中看出一些詭異之處。

朝中那些禦醫院首現在也是毫無頭緒,顧天逸便先行回來,想找裴玉茹他們商量。

畢竟,他們一個是神醫穀穀主,當今醫術的巔峰,一個是天下第一毒師,連屍體都能操控的神話。

至於裴玉茹,雖然還沒有什麽響亮的名頭稱號,但也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神醫,毒醫雙修的天才。

相信有他們三人在,一定能解決京城現在的困境。

“不瞞你們說,我們已經將所有發病的人,都統一安排在城外的營地裏隔離了。可城裏每隔一兩個時辰,就會有人突然發病,還都是青年,若是持續下去,恐怕京城就再無勞動力了!”

顧天逸 眉頭緊鎖,愁容滿麵地看向三人,希望他們能指出一條明路來。

可三人隻是沉默對視,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良久後,還是裴玉茹率先打破僵局,沉聲道:“師父,師叔,不如你們先在家中休息, 我去城外的隔離區看看,然後回來和你們商量對策。”

“你這是嫌棄師父老胳膊老腿?”穀主故意開玩笑,驅散現在凝重的氣氛。

“這哪能呢,徒弟是害怕您被傳染了。”

“怕什麽?我又不是青壯年。”穀主挑了挑眉,看向黃三毒,壞笑道:“徒弟,不過你師叔這樣,肯定是不願過去的,就讓他留在家裏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