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毒一股腦將身上的所有毒藥都拿了出來,鄭重地遞給裴玉茹。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瘦。唉,算了,這個東西也給你吧。”

說著,黃三毒便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塞進裴玉茹的手裏。

其實和上一世相比,現在的裴玉茹圓潤不少,沒有那種弱不禁風的羸弱氣。

再加上自重生以來,她就一直在加強自身鍛煉,回到顧家後,她一有時間就拉著顧辭,學一些拳腳功夫。

雖然她不能和男人比,但和其他女子相比,那絕對是第一。

如何和一些會拳腳的人比試,她也能仔細地說一句五五開。

可就算這樣,在長輩眼中,她永遠都是風一吹就倒的柔弱小姑娘。

“哼,你這老東西,是不是想和我搶徒弟啊?我可告訴你,玉茹是我的徒弟,不用你關心,我這個做師父的,肯定會給她準備好的!”

神醫穀穀主見自家徒弟懷裏,都是黃三毒送的東西,自己一樣也沒有,不由又氣又惱。

這人怎麽還搶徒弟呢?

不過讓這老家夥出出血也不錯,反正自家徒弟多一個保命的東西,他也可以心安一分。

穀主麵上裝作憤慨的模樣,可心裏卻還是高興的。

“徒弟,他這些破爛,不要白不要,你先拿好了,師父給你更好的寶貝,保證你這次出門,誰也不敢動你!”

“師父,我就是去南疆買草藥,又不是去火焰山,沒有那麽危險啦。”裴玉茹有些哭笑不得。

“什麽沒有危險?你這丫頭就是閱曆太淺,那北疆的東西都古怪著呢,他們要是看不慣一個人,當夜就做蠱害你,根本不給你反應的機會。尤其你這次要去采買的草藥數量太大,難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還是小心為好。”

穀主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衣服解開。

“哼,那個破玩意,也就你當個寶貝一樣藏著。”黃三毒隨意瞥了一眼,連東西都沒有看到,便猜出是什麽了,不由麵露嫌棄之色。

“你就是吃葡萄說葡萄酸!也不知道當年是誰為了這個東西,專門和師父大吵一架,幾十年不回神醫穀。”穀主翻了一個白眼。

在他即將解開最後一層裏衣時,才想起來裴玉茹是個姑娘家,他就這樣袒胸露懷的,實在不妥,便連忙轉身背對二人。

“嘿嘿,有了這個東西,別說是北疆了,就是你去南蠻,也沒人敢擋你的路!”

穀主抬起小短手,將一塊金燦燦的牌子懸於頭頂,甚是得意。

“師父,這是什麽啊?”裴玉茹微微蹙眉,眯著眼睛,迎著陽光,怎麽也看不清牌子上寫了什麽。

“神醫穀穀主的令牌。”黃三毒抱著手,慵懶地依靠在樹幹邊,“都多少年了,你還以為神醫穀依舊如日中天,令人懼怕嗎?你也不想想,這些年你在江湖上出現過幾次,又做過多少大事,江湖上誰還會記得你啊?就算你現在就將穀主之位傳給裴玉茹,那些年輕小輩也不會有任何想法。”

“你懂什麽!就算我多年不出關,但神醫穀在江湖上的地位還是有的,這令牌一拿出來,誰敢不給麵子?就是他北疆國的國主也不敢輕視!”

穀主不滿地大聲反駁,在他的記憶中,神醫穀的名諱放在任何地方,都讓人忌憚害怕。

可論江湖閱曆,黃三毒確實比他強出太多,看得也更加透徹。

“樂老六,我當年說你不適合做穀主,就是因為你性格太像個孩子,總認為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即使什麽都不做,神醫穀的地位也永遠是江湖第一。可樂老六,你要知道,師父在世的時候,能做到令人聞風喪膽,無人敢招惹,靠的不是神醫穀這個名字,而是師父自身強大的武功修為,還有他當年結交的那些兄弟們!”

黃三毒第一次心平氣和,語重心長地和穀主談及往事。

沒有正鋒相對,也沒有頤指氣使,他語氣緩慢,就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一般。

神醫穀穀主沉默,將頭緩緩垂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樂老六,你我師兄弟一場,當年的恩恩怨怨,咱們倆心知肚明。這麽多年過去,咱們都上了歲數,我也沒必要去埋怨你,你也沒必要再揪著阿花不放了。” 黃三毒一臉認真,渾身散發出柔和的氣場。

往事湧上心頭,讓穀主不由紅了眼眶,終於正事他們之間積壓多年的恩怨。

良久後,他終於將頭低下,弱弱道:“師兄,對不起,是我鑽牛角尖了。”

“嗯,你知道就好。你要是真心還記掛著阿花,等這段日子忙完,就去我家,幫她帶帶小孫子。正好我們倆也好久沒有過二人世界,出去遊山玩水了。”黃三毒豁然扯出炫耀的笑容,眼中盡是得意。

果然,兩人能互相鬥氣這麽多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黃三毒!你個老不要臉的,我和你拚了!今天不是你瘸,就是你殘!”

神醫穀穀主就像是個被點燃的小炮仗,立刻撲向黃三毒,跳起來捶打他的......胯骨軸。

“嗬嗬,就你這個頭, 跳起來還沒我和阿花的小孫子高呢!”

“啊!我和你拚了!”穀主發出土撥鼠的尖叫,中途還不忘將令牌丟給裴玉茹,“徒弟,令牌你拿好!”

啪嗒。

神醫穀穀主的令牌被丟到裴玉茹腳邊,便跳起來直衝黃三毒的肚子而去。

“師叔,麻煩您讓著點兒我師父,玉茹就先回城和家人告別了。”

“好,你路上小心。”

黃三毒按著穀主的腦袋,遠遠對裴玉茹揮了揮手,目送她離開後,便毫不留情地將人翻身抱起,不給麵子地用力打了下去。

啪!

“黃三毒,你竟敢打我屁股,有本事你把我放開!”

“嗯,我沒有本事。”

啪啪!

裴玉茹站在院外,聽著清脆的巴掌聲,在心中為自家師父默默祈禱,希望師叔能動手輕點兒,讓師父明天還能下地走路。

已經找到原因,她必須要加快速度先回城去見寧覦,將情況說明,讓他下令不讓百姓再喝城裏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