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朕讓你去封城,怎麽就成屠城了?”

砰!

禦書房內,皇帝拿起手邊的硯台就向司空宥砸去。

他常年習武,即使心裏知道不能躲,可身體卻本能地側頭別開,就見硯台在旁邊落下,應聲裂成兩半。

一瞬的沉默,皇帝氣得渾身顫抖,怒火更甚。

“好啊!你還敢躲?怎麽?你是不是想連朕也一起砍了啊!”

“父皇,兒臣不是有意的,請父皇息怒。”

司空宥立刻跪地,將頭深埋地麵。

“息怒?朕現在就算是殺了你,也不足惜!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麽?縱觀古今,隻有那些亂臣賊子才會管城門殺百姓!”

“嗬嗬,怎麽?你是已經等不及,要逼宮造反了嗎?”

皇帝大聲怒吼,順手抄起一旁的劍鞘就向司空宥身上打去。

“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些刁民鬧得太凶,兒臣不得不殺人警告他們!”

“鬧得太凶?你們兄弟四人分別去駐守一個城門,為何隻有你這邊鬧成這樣,其他三人是安安穩穩的?”

一想到自己最自信的兒子,卻將事情搞砸,鬧到如今這個無法收場的地步,皇帝就力不從心,隻覺天旋地轉。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急火攻心,忽然眼前一白,身體便向後倒去。

咚!

“父皇!”

聽到聲音,司空宥這才抬頭,就見皇帝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激動的大喊一聲,將禦書房外站著的大臣和皇子們驚到,紛紛衝了進去。

“快去叫禦醫!”喬裝成寧覦的暗衛,學著主子以前的口吻,立即掌控大權。

幸運的是,太醫院的禦醫們雖然都派去城外研究疫病,但皇宮內還留有一名了解皇帝病情的胡禦醫。

不過片刻,胡禦醫便背著藥箱,快步走進禦書房,為皇帝把脈。

“陛下這是急火攻心,這幾日不要受刺激,靜養一陣子就能好。”

聽到不是重病,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將皇帝送去養心殿。

可現在城中亂作一團,百姓們人人自危,如臨大敵,朝廷必須要盡快想出應對之策,以安撫民心。

大臣們麵麵相覷,目光在幾個皇子身上流轉,最後落到司空宥的身上,無一不是唉聲歎息,心中也難免生出一些怨言。

若不是他今日衝動行事,又怎麽會鬧出這麽大的亂子,皇帝更不會氣病。

良久,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有人提出:“現在必須要有一個主事的人,可陛下這身體也不能繼續操勞,不如我們就先由宰執大人監國,平定這場鬧劇吧。”

“我看.......”

“不行!本王不同意!”

有官員正要附和,就被八王爺司空宥厲聲打斷。

此刻,他麵容高傲地揚起下巴,哪裏還有做錯事的樣子,反而就像是已經穩坐儲君之位的太子。

“不過是個臣子,憑什麽對我皇家的事指手畫腳?就算是要監國,也應由我皇家中人!”

司空盛低垂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了。

“皇兄說的極是,但父皇現在已經被氣病,實在不適合管理朝政。如果要將監國之權暫時交給別人,那此人就一定要名正言順,且有能力處理此次的危機。”司空盛慢條斯理地說著,給司空宥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次皇帝讓他們四位皇子去鎮守城門,就是要看他們的能力。

很明顯,司空盛是四人中的佼佼者,不僅在皇帝心裏增添了幾分分量,也讓大臣們對他另眼相看,開始重新考慮站隊。

他這個時候說話,必然會自己不利!

司空宥如臨大敵,剛想要打斷他後麵的話,卻還是晚了一步。

隻見司空盛搶先開口道:“以本宮之鑒,目前唯有皇後,才能勝任監國重任。”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確,不管是地位,還是母家實力,皇後都是現在唯一能夠穩定大權的人。

可她在慈寧宮內多年,嫌少露麵,是否還有能力主持大局呢?

有人猶豫地小聲說道:“聽聞皇後身體不好,這些年也都在慈寧宮裏養病,不知她的身體是否還能主持大局?”

“這簡單,本宮這去慈寧宮請皇後出來,不就行了嗎?”司空盛根本不給司空宥說話的機會,就立即做出決定,然後大步向後宮走去。

官員們覺得合理,沒有提出異議,其餘幾個皇子也都是逆來順受,安靜地站在原地。

唯有司空宥瞪著一雙要殺人的寒眸,恨不得將司空盛生吞活剝了。

他原本是想要推舉自小就偏袒他的皇叔,沒想到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連一個字都沒有機會說出去。

他現在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皇後已經病死,或是中毒至深,已經連走出慈寧宮的力氣都沒有,這樣他就可以推舉自己的皇叔代為監國了。

在眾人複雜的情緒中,司空盛這邊已經快步來到慈寧宮前。

看著緊閉的宮門,他眉頭微皺,心情忐忑地將手抬起。

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門上累積出的灰塵飛起,將他嗆得直咳嗽。

良久,宮內都沒有一絲聲響。

司空盛麵露疑惑,這次加重了一些力度,將房門用力敲響。

咚咚,咚咚!

這次裏麵終於有了聲音。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隨之沉重的宮門打開一條縫隙,宮女困惑地探出腦袋。

當看清來人是誰後,宮女頓時一驚,連忙將門打開,恭敬地躬身行禮。

“參見十四皇子。”

“嗯,母後安否?”

“皇後娘娘剛剛喝完藥,身體尚可。請十四皇子稍等片刻,奴婢這就進去稟報。”

慈寧宮已經許久沒有人來了,宮女顯得有些慌張,提著裙擺,連忙小跑著進去。

司空盛站在門口,好奇地向裏張望。

他對皇宮的記憶很少,無數不多一些,便是這裏了。

小時候,他是沒有母妃,父皇不愛的皇子,就連太監宮女夠能隨便對他冷言冷語,也就隻有皇後會對他溫聲細語,還會出麵訓斥苛待的刁奴,幫他出頭。

可惜,後來他被外祖父匆匆接走,連和皇後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也不知道他們再次相見,皇後對他會是什麽樣的想法。

厭惡,亦或是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