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裴玉茹一行四人換成一輛馬車一匹馬,緩緩駛出青峰鎮。

在城門前,她撩起車簾,回頭向城樓上看去。

迎著霞光,她看到上麵有一身子挺拔如鬆的男人,也在注視著他們,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弧度,在心裏默默說著:“寧覦,我們北疆見。”

與此同時,騎著駿馬的顧辭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回頭向城門口看去。

隻見劉雯靜拉著一名身形消瘦,麵色蒼白的少年,正站在那裏,像他這邊張望。

四目相對,劉雯靜激動地連忙對他揮手,可顧辭卻將頭轉過去,目視前方,沒有再留下一個眼神。

夕陽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帶著一圈淡淡的光暈,漸漸從視野中消失。

少年轉頭看向自己的姐姐,從懷中拿出素白手帕遞過去,“姐姐,我已經長大了,家裏也有下人照顧,你不必擔心。若是喜歡,就去將他追回來吧。”

劉雯靜淚眼婆娑,用力捏著手帕,心裏隱隱有些動搖。

可一想到顧辭那張冰冷的麵容,她又瞬間打起了退堂鼓。

“他嫉惡如仇,最痛恨被人欺騙,我和他已經再無可能了。”劉雯靜露出一抹落寞苦笑,轉身擦去眼角的淚水。

“我們回去吧,日子還是要繼續往下過的。”

“姐姐,你以後一定能遇到更好的的人。”少年笑著為姐姐打氣。

“嗯,會有的。”

姐弟二人的身影隱入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而此時,站在城樓上的寧覦負手而立,在看不見裴玉茹他們的身影後,從懷中拿出冰冷的骷髏麵具。

“嘖嘖,師父說過的果然沒錯,人無情才無敵。寧覦,你已經失敗了。”

玄冥抱著手,依靠在牆邊,玩味地揚起下巴,看向寧覦。

“玄冥,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玄冥輕笑著聳了聳肩,做了一個封口的手勢,表示自己不再說了。

“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些藥送回京城。”

寧覦走下城樓,將裝有止痛藥的布包遞給暗衛。

“是,主子。”

看著暗衛離開,他轉身對玄冥說道:“點兵,今晚速戰速決。”

“嗬嗬,拖了這麽久,等你的心上人走了,才開始行動。寧覦,你果然越來越優柔寡斷了。”

寧覦冷眸微轉,渾身迸發出攝人殺氣,如一雙無形的手,瞬間勒住玄冥的喉嚨。

“玄冥,這地煞門副門主之位,並非非你不可。”

洶湧的殺意鋪天蓋地,一陣勁風自寧覦周身開始掀起,直衝玄冥的胸口而去。

噗!

隻一瞬間,剛剛還在冷嘲熱諷的男人,瞬間向後飛去,重重砸到堅硬的城牆上,喉頭一甜,猩紅的鮮血從口中噴出。

玄冥臉色慘白,眼中堆滿不甘與震驚,捂著胸口,艱難地單膝跪地,“玄冥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

“嗯,去點兵吧。”

寧覦輕描淡寫地轉身離開,沒有波動的聲音,仿佛隻是在說明日要吃什麽早膳。

這一刻,玄冥所有的自信土崩瓦解,緊握雙拳,強忍心口的燒灼感起身,緊隨其後。

他以為這些年日夜苦練,武功早已遠超寧覦,沒想到一切不過是無用功,他們之間的差距依舊是雲泥之別。

但這又如何,他就不信寧覦再如何厲害,還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千軍萬馬!

......

深夜,關嶺深處。

一座古墓中走出幾名黑衣人,他們手持長刀,對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林中吹響口哨,等待換崗。

可接連吹響幾聲,林子裏都沒有任何動靜,幽深的夜幕就像是一張巨獸的大口,要將人吞噬殆盡。

他們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感,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查看。

就在這時,一陣急速的腳步聲響起,幾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林中竄出來的黑影一劍封喉。

“殺!一個活口也不留!”

黑暗中,戴著骷髏麵具的寧覦緩步走出,冰冷無情地下達命令,身後瞬間閃出無數黑影直衝古墓。

與此同時,在青峰鎮內。

玄冥帶領一隊黑衣人,按照地圖上的標記,閃身進入北疆國潛伏在這裏的探子家中。

“門主有令,一個活口也不留!”

“是!”

黑雲遮月,今晚的天色更加陰沉,冷風中帶著絲絲血腥氣,偌大的城鎮裏靜得可怕。

玄冥走在空寂的街道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濕潤粘稠的血腳印,猶如厲鬼現世。

他來到一棟府宅前,仰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匾額。

劉府。

“這裏也清了,一個活口不留!”

“是!”

地煞門弟子們如暗夜裏的勾魂使者,悄無聲息地躍上屋簷,身子輕盈地落到院中,從左手邊下人的房間開始清理。

沒有尖叫,甚至很多人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被抹了脖子,瞬間了無生息。

“這裏是主屋,先殺這裏的人。”

人來到主屋前,招呼同伴探查這裏。

他們動作熟練地用鐵絲將門栓挑開,如鬼魅般進入屋內。

他們動作輕盈,手持長刀進去裏屋,一人撩起紗帳,一人快速提刀向枕頭砍去。

軟綿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抓住被單一扯,就**空無一人。

“**還有溫度!這人還在這裏,找!”

幾人抹黑在屋內尋找漏網之魚,床下屏風後,還有浴桶中,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們用長刀試探過,依舊連一個人影也沒有找到。

他們麵麵相覷,困惑不解,留下一人在屋內繼續搜查,就剩下的人去院子裏尋找。

殊不知,此刻他們要找的人,正在書架後的密道中。

“弟弟,你撐住,我們很快就能離開了。”

劉雯靜背著包袱,拉著小弟向密道深處走去。

從劉家通敵賣國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東窗事發的準備。

為了留住劉家血脈,他們姐弟倆一出生就會送出去撫養,然後用外麵買回來的嬰孩替換,當做劉家子女養大。

所以不管是顧婉兒,還是徐家奶媽,他們都是棋盤裏的一枚棋子,直到閉眼的那一刻,都不知道這些計劃。

就連劉雯靜姐弟倆也是在長大明事理後,才被劉母劉父告知真相。

而這棟宅院,從建立初期,劉父便讓人打通了一條可以通往城外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