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子!”

看清麵前站著的男人,寧海如墜冰窟,艱難扯出一抹訕笑。

“我讓你保護玉茹,你就是這麽保護的?”寧覦低沉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巨錘敲擊心髒,讓人不由渾身顫栗。

“今日之事,實屬意外,並非屬下保護不周。屬下也沒有想到那金芳春竟會看上顧少爺,甚至還想要明搶回去當麵首。”

寧海連忙起身,畢恭畢敬地單膝跪地,依舊覺得那股徹骨的寒氣縈繞在周身。

可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還有哪裏做的不對,惹得自家主子如此生氣。

良久後,還是裴玉茹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寧覦的肩膀,“寧海一路護送,已經十分勞累,這種小事,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生氣呢?”

“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姑娘,怎能隨便給男人開窗戶呢?萬一他是什麽江洋大盜,或是采花賊,你要如何是好?”

寧覦麵色凝重,句句認真,可每個字串聯在一起,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深深刺入寧海的心窩。

一瞬間,他心口憋悶,委屈的鼻尖泛酸。

果然是有了夫人,忘了屬下,主子怎麽能如此多變?

裴玉茹無語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勉強保持冷靜道:“你覺得我像傻子嗎?是個人敲窗,我就會開窗戶?如果寧海不是你的人,你以為我那些毒藥是擺設嗎?”

撲哧!

裴小姐捅的刀子,才是最深的!

寧海差點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老血,暗暗在心裏為自己流下一行清淚。

主子,夫人,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你們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啊!

我是你們的護衛,不是江洋大盜和采花賊,更不能用毒藥攻擊啊!

“嗯,今日之事,算是個例。若是下次寧海再敢隨意進出你的屋子,尤其還是大晚上跳窗進來,你就盡管將那些藥粉往他身上招呼。”寧覦淡然出聲,沒有注意到寧海幽怨的眼神。

“嗯,知道了。”裴玉茹無語點頭,話鋒一轉,冷聲問道:“還有你,怎麽會和劉雯靜在一起?”

之前王六等人搜查的時候, 裴玉茹透過門縫,看到劉雯靜和寧覦有過眼神交流,很明顯兩人是認識的,甚至還是一起入住客棧。

拋開劉雯靜真實的身份不說,怎麽看,這兩人都沒有理由能認識。

“嗯,此事說來話長。”

見裴玉茹眼中堆滿警惕與戒備,寧覦嘴角微揚,心情大好。

他家玉茹這是吃醋了,看來自己在她心裏是重要的。

“寧海,你帶錦繡去隔壁,我有話要和玉茹說。”

寧覦拉著裴玉茹那雙柔弱無骨的小手,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似乎比之前還要更加黏人。

“是。”

寧海蹙眉,無奈地看向錦繡,“走吧,我帶你去隔壁。”

“不行,我家小姐現在是單身,深更半夜的,和一個男子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名聲可就毀了!為了我家小姐的名聲,我絕不會離開半步!”

錦繡看向寧覦拉著裴玉茹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怒色,正欲上前將兩人拉開,卻有人先他一步。

隻見一道勁風閃過,顧辭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飛身落到裴玉茹身邊,一把將兩人的手分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二舅哥說的極是,是寧某失禮了。”

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 也沒有上你來我往互懟,寧覦竟十分淡定地禮貌回應,讓顧辭一怔,驚訝到將後麵的話都忘了。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們就先商量一下後麵的路程吧。”

寧覦好脾氣地攤開地圖,將手指放在武鄂城的位置上,“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北疆最快還有三天就能趕到。但據最新消息,這條山路上的索道斷裂,目前無法通行,我們隻能從另一條路走。這條路會比較遠一些,途徑山林,路程上要多一到兩天的時間,才能到北疆邊緣的山傾城。”

“索道斷裂?我今日見到幾個北疆的遊商,怎麽不見他們說起過這事?”顧辭臉色微沉。

“索道是昨天清晨,因為山崩斷裂的,隻有在邊境的人才知道。我也是正好有探子回京送信,才得知此事的。”寧覦禮貌微笑,謙遜有禮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顧辭扁了扁唇角,選擇沉默,眼睛一直在寧覦身上來回打量。

這家夥現在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可他終究是寧家人,說不準骨子裏和那個寧觀鬆一樣,是個喜新厭舊,寵妾滅妻的主兒呢!

不行,他家表妹好不容易從寧家的火坑裏跳出來,決不能再跳進去!

有小姑這個前車之鑒,他必須要想辦法讓表妹看到寧覦的真麵目。

哪怕裴玉茹以後找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或是終身不嫁,又或是和金芳春 一樣圈養麵首,也好過被狗男人利用欺騙。

尤其這寧覦能做到宰執這個位置,頭腦和手段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顧辭眉頭緊鎖,在心裏籌劃如何能讓寧覦露出真麵目,殊不知人家已經在溫潤無害的笑容中,將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那就這樣,我和玉茹,還有錦繡先出城。寧海和二舅哥先留在武鄂城,想辦法斷了金芳春的追兵後,再順著這條路來追我們。”

忽然,寧覦一拍桌子,敲定計劃,猛然的聲響將顧辭嚇了一跳。

他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漏掉了重要內容,立刻蹙眉問道:“什麽追兵?金芳春不過就是個知府家的女兒,哪有這麽大的力量,還能派追兵抓人了?”

“唉,二舅哥有所不知,這金芳春的亡夫以前是個參領,去世後留下一批忠心耿耿的士兵,被金府收為護院。對外他們是普通人,實則武力值和行軍能力,不亞於一個營。金芳春對二舅哥一見鍾情,勢在必得,雖然今晚唬住了她的手下,可若是她回過味來,定會派人追擊。到時候,以我們三人的武力,肯定無法對付。”

寧覦露出一臉感同身受的表情,拍了拍顧辭的肩膀,鄭重道:“為了玉茹的安全,所以隻能暫且由寧海和二舅哥拖住金芳春。等我的人到了,就會立刻將你們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