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邊境動亂這四個字，寧覦瞬間臉色凝重，麵露錯愕之色。
“動亂？這怎麽會呢？北疆和梁國簽署了和平條約，十年內不會踏足我國疆土半步，怎麽又會有動亂呢？”
“此事千真萬確，這次靜夜城突然湧入這麽多百姓，正是因為此事。按照以往規矩，邊境開市集後，那些商販會為了占據最好的位置，直接在空城裏住下，等所有東西賣掉後才會離開。可這次，邊境局勢緊張，再加上......”
張大壯語頓，麵色陰沉，進行了一陣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才沉聲繼續說道：“再加上李維虎養在後院裏的那個女人，是從北疆搶來的聖女。先前他之所以突然卸任歸田，就是害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可最近這兩年，那個女人不知道怎麽了，身體日益衰退，隻能靠喝男人的心頭血才能保持生命和青春。”
“紙終將包不住火，李維虎囚禁北疆聖女的消息不脛而走，被北疆那邊的人知道了。上個月，他們派來說客，用各種金銀珠寶蠱惑，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將人接回去。但那李維虎就像是魔障一般，再也沒有以往的大局為重，竟然直接讓人將北疆的說客直接趕走，更是揚言就算兩國開戰，他也不會將聖女送回去。”
“因此，如今邊境氣氛十分緊張，那些商販們哪裏還敢繼續做生意。前兩日北疆的軍隊駐守到涇河對麵後，他們就紛紛收拾東西回到靜夜城內。有些人膽子小，早早就往中原逃跑，還有些人抱著觀望的態度，留在城內觀察局勢變化。”
話落，裴玉茹與寧覦對視一眼，神情無一不是嚴肅凝重。
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如今邊境局勢竟然如此混亂。
尤其這些事端，竟還是曾經戰功赫赫的驍騎將軍一手造成！
寧覦隻覺太陽穴一陣抽痛，京城被下毒，邊境在動亂，當真是內憂外患，局勢緊迫。
可如今皇帝昏迷，由皇後監國，多少眼睛正在暗處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稍有一步走錯，可就是生靈塗炭啊！
“如此嚴重，為何地方官員沒有上報朝廷？”
這些天，暗衛每日都在給他傳信，匯報各方變動，若有大事發生，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像邊境動亂這種重中之重的要事，一旦地方官員上奏，暗衛那邊必然會立即飛鴿傳書通知他。
就算速度會慢上一兩日，朝廷那邊也肯定會有應對策略。
可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太安靜了，他不僅沒有拿到書信，朝廷那邊連增援也沒有！
唯一能解釋的理由，便是地方官員沒有上報！
張大壯眼神晦暗地將頭垂下，聲音低啞道：“地方官員從上個月起，就被李維虎請去府裏，已經一個月都沒有露麵了。”
砰！
寧覦怒急而起，一章拍在石桌上。
“胡鬧！他這個時候挑起兩國戰爭，分明就是要讓梁國滅亡啊！”
“應該不會吧？隻要通知到宰執大人，他肯定會想辦法增兵支援，到時候北疆應該不敢對我國動手。”張大壯聲音微弱如蚊，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靜夜城屬於邊境小城，京城的消息就算傳到這邊，至少也需要十幾二十天。
所以直到現在，城內上下都還不知道京城疫病為患，已經封城的事。
“玉茹，你在這裏等我，有些事，我要親自去調查一下。”
“好，你小心些。”
“嗯。”
寧覦顧不上和張大壯解釋，和裴玉茹簡單交代後，便足尖一點飛上屋簷，眨眼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他如此矯健神勇的身手，張大壯瞬間頭腦清醒，錯愕地瞪大雙眼。
如此高超的輕功造詣，身邊又帶著一名女神醫，他們兩人的身份又怎會簡單？
“玉夫人，請問您和那位大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張大壯小心翼翼地詢問。
裴玉茹蹙眉，不知道該如何對他介紹他們的身份，隻能淡淡笑道：“他是目前唯一能解決靜夜城麻煩的人。”
“啊？”
這話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張大壯有些難以接受，大腦飛速運轉，也沒有猜到寧覦的身份。
又或者說，他即使想到了，也不敢說出來。
“張大哥以後要少喝一些酒，要不然你這病可好不了。”裴玉茹笑著將話題帶過去。
為了不讓張大壯太緊張，也為了等寧覦回來，她笑著對錦繡招了招手，“你不是說肚子餓嗎？那就過來再吃點兒，正好讓張大哥給我們繼續講故事。”
“好！”錦繡笑著小跑過去，乖巧地在裴玉茹身邊坐下。
她確實是沒有吃飽，早就對桌上的肘子牛肉垂涎許久，一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那呆萌可愛的模樣，瞬間將此刻尷尬的氣氛打破。
“張大哥，可以給我講講那個北疆聖女的故事嗎？”
“要是說她的話，這個故事可就長了。”
張大壯下意識要去拿酒碗潤潤喉嚨，誰知一伸手，卻摸了個空。
他一抬頭，就見錦繡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搶過他的酒碗，嚴厲道：“張大哥， 你的身體都這樣了，你怎麽還想著喝酒啊？你要是覺得口渴，我現在就去給你打水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習慣了。”張大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有了裴玉茹施針，他之前每日都會沉重如山的大腦，現在不僅是輕盈舒暢，就連眼睛都清亮不少。
如此，他更是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什麽維護將軍的體麵，兄弟之間的情義，這些統統都是個屁！
既然人家一門心思想要害自己，他更是沒有必要去遮掩什麽。
“這北疆的製度和我們梁國不同，他們的王後不講究什麽樣貌身份，曆代都是 由聖女擔任。至於這聖女要如何選出，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聽他們說這些聖女都是自幼學習巫蠱之術的佼佼者。”
“而李維虎帶回來的那個聖女，就是當時即將要嫁入王室的新一代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