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無妨。”
寧覦微微一愣,對上裴玉茹那張明媚俏麗的小臉,心口沒來由的一陣加速。
他心慌難安,雖麵上鎮定如常,仍是一副冰山臉,可耳尖卻不易泛起隱隱紅暈。
還好麵前的裴玉茹對感情後知後覺,並沒有看出異樣。
她將寧儀拉到麵前,認真的說道:“五叔,這孩子天資不錯,十分聰明,就是讀書啟蒙的時間太短,學堂上的功課,他學起來有些吃力。所以玉茹想請五叔,介紹一名先生給他授課。”
寧覦蹙眉,在心中思考適合的人選。
看他沒有回應的模樣,讓裴玉茹心下一沉,以為他不願意,連忙又補充道:“先生授課的費用,玉茹願以雙倍支付。五叔也不用親自出麵,隻需告訴玉茹哪位先生合適,玉茹自己去拜訪。”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無情冷漠的人嗎?”
低沉的聲音,帶著隱隱怒意,裴玉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愣地回了一句:“啊?”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帶著少女的嬌憨,俊俏的小臉如陽光般,讓人無法引開視線。
一瞬間,寧覦心中所有的小情緒煙消雲散,臉頰隨之泛起層層熱浪。
他故作鎮定道:“你什麽都不用管,三日後,我會讓人來接這孩子去上學。”
“五叔 ,謝謝你。”
裴玉茹眼中堆滿感激,閃閃發光的眸色,猶如星辰大海,璀璨奪目,讓人心跳加速。
咚咚,咚咚。
劇烈的心跳聲,讓寧覦慌了神,害怕被人看到自己慌亂的模樣,連忙將目光移開,
“五叔,不知你今日可有時間,玉茹想做東,請你去清風樓用膳,聊表謝意。”
看著裴玉茹那雙滿含希冀的美眸,寧覦的心都要化了,鬼使神差地頷首同意。
“好。”
一行人向城中的清風樓走去,裴玉茹和寧覦走在隊伍前麵,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引來無數人的駐足觀望。
有外鄉人不知道他們二人是誰,不由感歎道:“這對夫妻當真是舉世無雙,天生一對啊!”
此話一出,他身邊頓時升起一股攝人寒氣,冷的徹骨。
他好奇的轉頭看去,就見身旁的男人,眼神陰鷙,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這位小兄弟,你沒事吧?那對夫妻,是你的仇人?”
外鄉人不認識名動盛京的宰執大人,自然更不知道寧遠侯府的世子爺是誰。
不過,誰又能想到,堂堂世子爺竟會穿著下人服飾,翻牆跟出來會情人呢?
“嘿嘿,小兄弟,你長得也不錯。”外鄉人熱情地將手放在寧觀鬆肩上,“雖然你不能找到和那位夫人一樣的美女,但可以靠著這張臉,找個有錢的地主入贅。相信老哥,這可以讓你少走二十年的彎路。”
寧觀鬆臉色陰沉,後槽牙咬的吱吱作響。
“你在做什麽呢?還不趕緊過來!”
遠處,一容貌老態,比外鄉人年長十幾歲的女人,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地瞪向他們這邊。
外鄉人當即收斂笑容,笑著點頭哈腰,對她連連招手:“娘子,我這就過來。”
說完,他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善良的對寧觀鬆提點道:“ 小兄弟,你別看那女人又老又醜,但架不住她家有錢,等她一死,家裏的田產就都歸我了,以後我想娶多少美妾,就娶多少。所以你一定要記住老哥的話,趁著年輕,找個有錢的絕戶入贅,能讓你少走二十年彎路!”
見寧觀鬆沒有反應,外鄉人又貼心地勸了一句:“你可千萬別被那些漂亮女人迷了眼,她們慣會騙人。”
他將手放在寧觀鬆肩上,用力拍了拍,語重心長道:“這年頭,沒有一個女人會在你重病不醒時,還心甘情願的為你守身如玉,陪在病榻上照顧你。如果遇到了,那這女人絕對是上天派下來的仙女!”
“小兄弟,哥吃過虧,家破人亡後才悟出來,這世上如果有漂亮的女人主動找你,絕對是見你有利可圖。兄弟, 我要走了,有緣再見。”
外鄉人笑的沒心沒肺,揮了揮手,奔向他那彪悍的夫人。
相比之前的憤怒,此刻的寧觀鬆竟然突然冷靜下來。
他的眼前浮現出,裴玉茹趴在床邊熟睡的側顏。
當初,他昏迷三個多月,是裴玉茹細心照顧,所有湯藥親手熬煮,並喂他服下。
一睜開眼,陪在身側的人,也是她!
而裴寶嫣在哪裏?
裴寶嫣說她是被裴玉茹打暈,頂替坐上花轎,可三個月的時間,她為何從未來侯府看望過一次?
不知為何,之前從未對裴寶嫣有過任何懷疑的寧觀鬆,在這一刻,竟忽生質疑。
他迷茫看向去往裴府的方向,倏然失去見裴寶嫣的興致。
有太多疑問,讓他頭痛欲裂,如亂麻一般,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無法解開。
他需要找個地方思考,將這些疑問解開才行。
寧觀鬆眉頭緊鎖,轉身向琴湖畔走去。
深夜,裴玉茹與寧儀回府,管家態度微妙,沒有之前的傲慢之色,畢恭畢敬地對二人行禮。
“世子妃,院子已經打掃幹淨了,奴才將府內一些多餘的家具收拾出來,已經添置進去。小少爺要有哪裏住的不習慣,盡可和奴才說。”
“好,辛苦了。”
裴玉茹淡然頷首,眼底閃動一抹冷笑。
這侯府上下,果然都是赴炎附勢之流,走向衰敗已是定局。
再等等,明年,等她拿到那個東西,就可以逃離這臭氣熏天的虎狼之窩了!
“母親,我可以將院子改為蘭園,可以嗎?”
行至僻靜的小院前,寧儀看著牌匾上的名字,並不喜歡。
在他看來,母親的院子是竹,那他一定要是同樣忠義高潔,堅韌不拔的蘭花,才可與之搭配。
裴玉茹並不知道他的心思,隻是含笑點頭。
“以後這院子就是你的了,叫什麽名字,全看你的喜好。”
“謝母親。”
“你這幾日先去學堂上課,待你五叔公找到合適的先生,就換其他地方上學。”
“嗯,寧儀定不會辜負母親和五叔公。”
寧儀眼中泛起淚光,鼻尖酸澀的將頭垂下。
遠處的陰影中,走出一人,靜靜地看向裴玉茹,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