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前院待客的四皇子,瞧見門口的一眾賓客們臉色有些不對,便好奇的走了過來,剛巧就見到蘇澄映不知跟東方月白輕聲說著什麽,東方月白正俯身傾聽著。

光是那微微彎下的欣長身影,就不知看呆了門裏門外多少的上京女眷們。

四皇子瞧著這一幕,別提多刺眼了。

這是堵上門來膈應他了?

“大庭廣之下的,就算不考慮自己的感受,也應考慮其他人的感受才是。”四皇子並沒有點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這話針對的是哪個。

東方月白循聲直起身子,淡淡的眸掃向門口的四皇子,淺淺一笑,“如今皇上還正值壯年,怎麽偏得四殿下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此言一出,四皇子府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早就是聽聞這位小公爺從不將任何的規矩禮數放在眼裏,可誰也沒料到竟如此大膽,當著四皇子的麵說人家比自己的爹還老……

罵人都不知道避嫌的是麽?

四皇子自詡高貴的血統,從不屑與皇族之外的人發生爭執,但此刻卻被東方月白氣的差點沒當場發抖,“東方月白,你好大的膽子!”

東方月白似是被四皇子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吵得有些頭疼,微微撫額片刻,才又道,“讓殿下謬讚了。”

四皇子,“……”

誰說他是在誇他了!

老夫人上前幾步道,“我這孫子讓我慣壞了,整日也是沒個分寸,還望四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才是。”

“皇姑母言重了,本來就沒有多大的事情。”四皇子壓低聲音道。

老夫人在先帝還在位時,便嫁進了國公府,如今的一眾皇子雖隻知老夫人身份,卻並沒有任何的感情,但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老夫人看向東方月白又道,“行了,人也送到了,你去忙你的吧。”

東方月白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走了,連跟四皇子說句客套話的意思都沒有。

老夫人身份尊貴,自不好在門口久留,跟四皇子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先行帶著蘇澄映邁步進了大門。

獨留下四皇子站在門口平穩著自己的氣息,臉黑的旁人根本不敢靠近。

蘇澄映隨著老夫人走過前院,剛邁步來到後院,正應付其他女賓的四皇子妃,便是笑著迎了上來。

“見過表姨母。”四皇子妃滿臉恭敬地笑道,隻是那憔悴的麵龐哪怕是用再厚的粉也是遮不住的。

蘇澄映一愣,四皇子管老夫人稱呼皇姑母,定然是從皇上那邊論過來的,而四皇子妃這聲表姨母,明顯是跟老夫人有著其他關係才對。

老夫人看著四皇子妃,露出了幾分慈愛的目光,“這些年辛苦你操持四皇子府了,若你祖父和祖母瞧見了,定當也會欣慰的。”

四皇子妃垂眸道,“祖父和祖母雖是分支人,卻一直不願離主族太遠,這些年無論我如何的邀請,祖父和祖母始終不願離開成周。”

蘇澄映若是沒記錯,成周是老夫人的家族所在。

當初好像是老夫人的父親意外救了微服出巡的先帝一命,先帝很是感恩,便從一眾的女兒中選出了老夫人,並將其帶入了宮中冊封公主。

蘇澄映再是看了看四皇子妃,萬沒想到她竟會是老夫人家族分支的人。

當然,蘇澄映不覺得這是什麽巧合,四皇子的母妃一直是劉仁貴妃身邊的爪牙,四皇子迎娶了老夫人這一脈的人,哪怕再是遠親,也算是跟老夫人沾親帶故,再加上已經嫁進國公府的大夫人劉氏……

分明就是要一點點的將國公府徹底掌握在手中啊。

不過僅憑四皇子的母妃,是決沒有如此未雨綢繆的頭腦的,隻怕這一切都是劉仁貴妃的步步為營。

可是有一點是蘇澄映想不通的,如今的國公府早已不複輝煌,劉仁貴妃為何要如此對一個空殼貴胄如此精心布局?

後花園裏,不斷還有其他的賓客紛紛步入,四皇子妃作為今日的東道主,自是不能有任何怠慢的,又是跟老夫人說了幾句話,便又忙著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蘇澄映順勢瞧了一眼四皇子妃的背影,但見那清瘦的身體唯獨腰身處有些發寬,雖在厚襖的覆蓋下不是很明顯,但她走路的笨重卻是藏不住的。

蘇澄映心中微微一沉,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我說瞧著怎麽如此眼熟呢,原來是雅蓉公主啊!”一道有些刺耳的笑聲響起,緊接著就見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婦人,在一眾貴女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老夫人微微皺眉,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見有人喊她封號了,看向來人不鹹不淡的道了一聲,“胡家老夫人。”

胡家老夫人反倒是一副親切異常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上下打量了片刻,才又看向了一旁的蘇澄映,“聽聞今日雅蓉公主帶著孫媳婦兒前來赴宴,想來這位便就是盛唐那位公主了吧?”

被點名到了頭上,蘇澄映也不好沒有反應,笑著點了點頭,沒想到下一秒,胡家老夫人便將手伸了過來。

“早就聽聞盛唐公主醫術高超,今日既是有緣跟盛唐公主在這裏遇見了,可得讓盛唐公主好好給我診診脈,我近來胃口一直不好,也提不起精神……”

這位胡家老夫人還真是相當不客氣,根本不問蘇澄映願不願意,便自顧自的說上了自己的病情,大有一種我既然伸手了,你就必須的給我看的架勢。

老夫人眉頭皺得更緊了,“胡家老夫人要想問診,大可去我東方家的鋪子就是了。”

胡家老夫人造作一笑,“我這身份要是去不知名的藥鋪問診,豈不是要讓笑話?雅蓉公主不會如此小氣,連讓你孫媳婦給我診個脈都不舍得吧?”

先帝在時,胡家曾出過一位得寵的貴妃,雖因身體不好未曾給先帝誕下子嗣便病逝,但先帝曾一直掛念那位貴妃,後在駕崩前特意賞給了胡家一個爵位。

老夫人雖貴為公主,但卻隻是先帝的義女,如今胡老夫人仗著自己的家裏麵出過一位貴妃,就算對上老夫人也是毫無懼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