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跟蘇蓁蓁從盛唐一路而來,確實是在靠近北涼邊界的地方,遇到了一批凶悍的馬匪,隻是前來送她聯姻的隊伍,是大皇子的所精心挑選的,那些人奉了死命將她送至北涼,才沒有臨陣脫逃。
當時的一戰,盛唐護送的隊伍整整折了一半!
蘇澄映很清楚,光是憑借二房沒有這樣的膽量,隻怕是受到了大夫人劉氏的慫恿,但東方容露給二夫人出謀劃策,想要至她死地卻是真。
“你別以為你現在嫁進了國公府,便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我那個跟你一樣賤命的哥哥,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廢物,當初他都是聽見了我與我母親的談話,還不是沒有能力阻止什麽,隻能眼睜睜看著你身負陷阱……”
當時蘇澄映跟東方月白素不相識,以他那種謹慎的性子,斷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將自己蟄伏的一切暴露出來。
但是仔細想想之後的事情,蘇澄映便了然了。
難怪當初四皇子派人悄悄打探她時,東方月白會將東方容露的名字報出去。
果然,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
“你們兩個賤骨頭,沒有一個好東西!尤其是那個東方月白!”東方容露知道自己反正已經沒有任何的後路了,幹脆豁出去的道,“國公府本該受人敬仰的,但就是因為有東方月白那個紈絝廢物的存在,讓國公府淪為了上京不入流的笑柄!可賤人就是有賤命,我曾經屢屢下毒都毒不死他,反倒是讓他活到了現在,還迎娶了你這麽個喪門星!”
蘇澄映眸色一暗。
想著東方月白身體裏麵那些日積月累的毒素,恐怕都是東方容露的手筆了!
蘇澄映記得,小時候的東方月白是在老夫人院裏吃飯的,所以大夫人劉氏想要毒害東方月白,無論是自己出馬還是買通身邊的下人,恐怕都會引起老夫人的主意,但同為孩子的東方容露卻完全不會。
畢竟,那時的東方容露,也不過就是個孩子,自是沒有人會防備她,怕是就連老夫人都不會想到,孩童一般的東方容露,就敢做出謀害他人性命的惡事!
蘇澄映瞧著東方容露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便知道她是被大夫人劉氏給騙了。
以大夫人劉氏那種慣使用陰狠手段的人,絕不會直接毒死東方月白,而是要一點點的讓毒徹底融入進東方月白的體內,如此等毒發時,才不會惹火燒身。
大夫人劉是可惡,但做出這一切東方容露就無辜嗎?
不,她的惡毒心腸跟大夫人劉氏相比,隻能說是不相伯仲。
“很快你們便就要死了,誰也跑不掉!”東方容露忽然大笑了起來。
蘇澄映聽聞這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穩住心神,試探道,“此番話我會盡數告知給老夫人,難道露妹妹就不怕遭國公府放棄?”
東方容露緊咬著下唇,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足夠丟人現眼,為了不被蘇澄映徹底看輕,努力挺起胸膛,猙獰且得意的道,“你還不知道吧?四皇子妃懷孕了,但是這個孩子卻不能留下,我已經答應幫她除掉這個孩子,你覺得以我現在的身份,要是讓皇家失去了皇長孫,東方家又會淪為什麽下場?”
蘇澄映直視著東方容露的眼睛,“露妹妹是打算讓國公府所有人,為你陪葬?”
“四皇子妃說一定會保住我的,我自是不會有事,你有空在這裏與我浪費時間,倒不如趕緊為自己做好壽衣吧,別想著阻撓我,就算你現在能阻止我,我過了今日也有的是機會!”
東方容露冷笑著,隻等著看蘇澄映驚慌失措的表情,可讓她失望的是,蘇澄映仍舊鎮定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眸靜止如水一般毫無波瀾。
她看著東方容露,一字一頓的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奉勸露妹妹還是好自為之的好,不若真的等露妹妹跪在國公府麵前求饒時,別怪國公府不講情麵。”
東方容露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蘇澄映還在警告她,左右尋找著自己能夠舉起來的東西,就想要往蘇澄映的身上砸去。
隻是已經達到目的的蘇澄映,並不願繼續站在這裏浪費時間,在東方容露晃悠著虛弱的身體想要舉起圓凳的同時,便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裏,老夫人正跟張媽媽迎風而站。
人冷心更冷。
老夫人萬萬想不到,國公府多年竟然養出來了這麽一個狠心的白眼狼!
敢跟四皇子妃一同謀害皇長孫……
這是要讓國公府萬劫不複啊!
蘇澄映走到老夫人的身邊,佯裝驚訝的道,“我本是想找個機會,讓老夫人跟露妹妹見個麵的,沒想到……”
老夫人一把握住蘇澄映的手,冰冷的溫度刺痛著蘇澄映的皮膚,陰沉著聲音詢問道,“她的屋子裏麵可還有其他人在?”
蘇澄映搖頭道,“隻有露妹妹一人,想來是四皇子妃為了更好的說服露妹妹為她所用,一早便用各種理由將四妹妹給孤立了起來。”
老夫人稍微鬆了口氣,“事關重大,還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瞧著露妹妹現在那樣子,隻怕是說什麽都來不及了,還是要請老夫人想個辦法才是,不若一會兒真的等事情鬧大,國公府必會遭受牽連。”老夫人身在高位慣了,蘇澄映並不會當著老夫人的麵主動出謀劃策,她隻會引導著老夫人去做決定。
畢竟,如今能解決眼前死局的,就隻有那麽一個辦法了。
果然,在宮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麽,她定了定,看向身邊的張媽媽交代著,“你現在就回國公府去,然後……”
張媽媽瞳孔一顫,“老夫人,您這是要?”
老夫人再是看了看東方容露所在的屋子,隨即閉上雙眼道,“快去!就按照我說的辦!”
張媽媽連忙點頭,忙不迭的朝著四皇子府邸的後門跑了去。
“老夫人,這裏風大,咱們還是去前麵吧。”蘇澄映攙扶上老夫人凍僵的手臂,輕聲開口道。
老夫人點了點頭,同蘇澄映一起朝著院外的方向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