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院子裏。

大夫人劉氏看著嚴自騁,臉色陰沉的好似能滴出水來。

她怎麽都想不明白,成周的人都是豬不成,怎麽就派這麽個蠢貨來辦事?!

“大夫人稍安勿躁,此番隻怕盛唐公主是想要代表表姐與我低頭示好,如此看來,我表姐已是被我逼迫到窮途末路,屆時隻要我繼續死咬著表姐不放,何愁表姐不肯乖乖地跟我回成周?”

嚴自騁滿心都是如此強迫老夫人跟自己回去,對於老夫人昏迷的事情隻字不問,或者說他更希望老夫人身體不適死在路上,如此也好過屆時宗族的人跟老夫人撕破臉,再是對老夫人出手。

大夫人劉氏冷眼看著滿臉透著蠢色的嚴自騁,“老夫人昏迷了確實不成氣候,但盛唐公主此人絕對不能小覷,她能主動請你吃飯,你得先看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把飯吃到自己的嘴裏。”

嚴自騁被大夫人劉氏罵了個狗血淋頭,麵上不敢造次,低著頭不再說話。

大夫人劉氏瞧著嚴自騁那毫無辦法,隻等著吃現成的德行,真是恨不得直接將人給轟出去,不過她同時心裏也清楚,要不是成周的宗族人蠢笨,又怎麽會被自己的姐姐在暗中把控這麽多年?

“剛好今日宗族的人來了,母親為何不將大舅舅請過來一起熱鬧一二?”東方宜瑾從裏屋走了出來,主動出謀劃策道。

大夫人劉氏愣了愣,“將你舅舅叫過來,隻怕是不合適吧?”

東方宜瑾走過去,挨著大夫人劉氏坐下,耐著性子勸說道,“劉家跟東方家本就是有親在的,再加上劉家又是代表著宮裏麵的那位姨母,舅舅此番登門,可不單單是代表著劉家,更是代表姨母對雅蓉公主的重視啊。”

大夫人劉氏被女兒的話點醒。

是啊,自家的哥哥打著劉家的名義來不合適,但若是代表著姐姐來看望成周宗族的人,不但順理成章,還能給姐姐博個尊重皇姐的美名。

大夫人劉氏連忙將孫媽媽給叫進了門,拿著自己的帖子去了劉家。

很快,孫媽媽便是坐著馬車,將大夫人劉氏的帖子送到了劉家大爺手中。

劉家大爺在聽聞孫媽媽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後,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是坐上了馬車,上一次東方月白砸了劉家的仇他還沒來得及算,這次剛好一同算在那位盛唐公主的身上也不錯。

大夫人劉氏聽聞兄長來了,連忙親自出門迎接,沒想到剛把人給接到,就是聽下麵的丫鬟來稟報道,“大夫人,公主殿下將宴席設在了供奉祠堂的院子裏。”

大夫人劉氏驚了下,趕緊猜測著蘇澄映又想弄什麽幺蛾子。

劉家大爺轉眼一想便是明白了,“隻怕那位盛唐公主想要利用東方家的祠堂說事兒了,讓你的人去藥鋪裏找來一位靠譜的大夫過來。”

大夫人劉氏左右一想,便是明白了兄長的意思。

蘇澄映本就是個懂醫的,隻怕是要在飯食裏麵下藥,或許再是弄出什麽鬼神之類的事情,趁機嚇唬嚴自騁,讓嚴自騁不敢請老夫人回成周。

而就在大夫人劉氏命人去請大夫的時候,嚴自騁為了跟大夫人劉氏避嫌,已經先一步由國公府裏的下人引領著來到了祠堂的院子。

一進院子,一陣陰風便是撲麵而來。

嚴自騁腳步一頓,“為什麽要在這裏設宴?”

領路的下人恭敬回話道,“回表老爺的話,公主殿下說了,老夫人既然要回成周,便定是要跟東方家的列祖列宗提前告知的,為了節省表老爺的時間,幹脆就在祠堂的院子裏設宴,既是給表老爺接風洗塵,也算是告知了東方家的列祖列宗。”

嚴自騁這麽一聽,臉上便是溢出了藏不住的喜色。

他就說表姐能讓盛唐公主出麵,就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嘛,大夫人非不相信他,結果現在怎麽樣?老夫人還不要乖乖地跟著他一同回成周去?

“帶路吧。”嚴自騁心裏裝著喜事,便也不願再多計較什麽。

下人點了點頭,將嚴自騁領進了院子裏的一處小廳內,便是連忙轉身離去了,那忙不迭逃走的模樣,好像是怕被什麽東西抓走了去一樣。

嚴自騁皺了皺眉,這才發現他是來得最早的一個,此時四可見方的小廳裏,除了被寒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燈火外,再是見不得其他人的人影。

因著老夫人是要給東方家祠堂內的列祖列宗告別,所以這小廳內並沒有掛簾子,嚴自騁坐在圓桌旁,隻要稍微一抬眼,就能夠看見不遠處那黑漆漆的祠堂。

“沙沙沙……沙沙沙……”

好在此時,端著托盤的丫鬟們魚貫湧入。

待精致的菜肴擺在了桌上,她們便是又紛紛退到了院子裏。

嚴自騁瞧著那些如花似玉的丫鬟們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剛稍微安心了一些,就聽院子裏傳來了丫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們聽說了麽,咱們國公府的這祠堂似乎不是很太平……”

“這還用聽說,在國公府呆的時間長些的下人誰不知道,這祠堂邪乎的很,好像是當年有個小偷摸了進來,偷吃了祠堂供奉的香果,被護院抓到後便是暫且關押在了院子裏,哪想還沒等府裏的主子們審呢,那小偷就是先瘋了!”

“我也知道這事兒,那小偷口中不停地喊,說是祠堂裏麵站的都是人,又是打他又是罵他的,可祠堂裏都是排位,哪裏有什麽人呢?”

嚴自騁原本安了的心,沒由來的一陣顫動。

不過他雖是談不上有多麽的膽大,但也絕非不是什麽膽小之輩,故而微微伸出脖子,想要繼續偷聽著院子裏下人的談話,好能從中找到端倪且自我安慰不過都是無稽之談罷了。

奈何卻聽院子裏的丫鬟道,“噓……都別說了,表老爺還在裏麵坐著呢,當初府裏麵的這些事情可是被主子們下了死令的,要是傳到外人的耳中,咱們都是要挨板子的。”

一瞬間,院子裏再無人聲。

剛巧此時,一陣涼風吹過,打著旋卷進屋內,發出陣陣累死悲鳴的哀嚎聲。

正是伸著脖子側耳聆聽的嚴自騁,嚇得腳下一滑,險些沒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