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一愣。

東方月白站定在馬車前又道,“今日殺雞儆猴,足以讓其他安插在上京軍中的朝臣們人心惶惶,不出今日,便會陸續有人主動將棋子從上京軍中撤離出去……”

主動將眼線調走,還能夠繼續為己所用,若是當真被挑出來打一頓再是攆出上京軍中,這些棋子便算是徹底廢掉了。

東方月白今日此舉,不但是為了讓皇上清楚,他已經掌握到了所有安插在上京軍中的人員名單,更是為了給其他心懷不軌的人敲響一個警鍾,所謂的比武隻是一個幌子,如果他們不識相,他有的是辦法將這些棋子剔出棋局。

五皇子聞言轉身就走。

東方月白挑眉,“去哪裏?”

五皇子頭也不回地道,“趕緊回去想辦法,將軍中的人移形換位。”

當初五皇子之所以往上京軍中安插人手,不過是你安我也安,那索性大家就一起安唄,如今麵對眾人否決的聲音,五皇子卻心裏清楚,東方月白此舉是為了在父皇的麵前站穩腳跟,更是為了確保皇權不受汙染。

五皇子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坐上那把椅子,但他仔細的想過,如果真的有一日他走到了那一步,同樣也是希望上京軍中幹幹淨淨的。

如果連上京的軍中都被外力染指,那麽皇權早晚會淪為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正如東方月白所說的那般,當天,各路人馬便是紛紛在暗中將安插在上京軍中的人手全部給調派了出去。

而就在上京肅清風波如火如荼時,遠在成周的蘇澄映在接連住了幾日的馬車後,終於迎來的嚴家分支大喜的日子。

說來也是巧了,今日成親的人正是四皇子妃的三弟。

一大清早的,嚴家分支迎親的隊伍,便是浩浩****地停在了女子娘家的門外,如此盛大的場麵,可是將成周的百姓們都是給吸引了過去。

畢竟百姓們都知道,嚴家分支每次辦喜事時,都是會給百姓們撒銀子同喜的。

辰時不到,女子娘家的門外便圍滿了百姓。

嚴家分支的人自不吝嗇,趁著女方娘家還沒有開門時,便是開始撒起了銀子。

“能嫁去嚴家,可是這女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是啊,嚴家宗族的品行乃是成周都知道的端正,就算是嚴家先出了一位公主,後又是出了一位皇子妃,都沒有忘記咱們這些百姓們啊!”

“也不知嚴家的那位公子看上了這家什麽,放著城內那些大戶人家的閨秀不娶,偏偏非要找這麽一個窮苦人家的女兒為正妻。”

百姓們正說著話,就見一身穿喜服的少年翻身下馬。

嚴家小廝連忙上前攙扶著道,“紹輝少爺。”

眾人好奇觀望,但見那少年眉目端正,不由得在心裏感歎,這位紹輝少爺從不露麵示人,沒想到竟如此的暗藏乾坤啊。

如此這般,百姓們更是嘖嘖感歎著,這被紹輝少爺看上的女子娘家,當真是祖墳上冒青煙。

此時緊閉的大門裏麵,女子的父親正忍著發紅的眼眶,捏緊了袖中的拳頭,聽聞著百姓們的議論紛紛,無不是覺得猶如針紮心口般的疼著。

女子的母親緩步而來,梗咽著道,“老爺,歡兒已經收拾妥當了,可,可以出門……”

話還沒說完,女子母親便是已然淚流滿麵。

女子的父親忍住眼中的酸脹之感,沉聲道,“開門吧。”

女子的母親忽然握住了女子父親的手臂,掙紮著道,“老爺,您真的要斷送了您女兒的後半生嗎?那嚴家的紹輝少爺根本就是個……”

“住口!”

不等女子母親把話說完,女子父親便厲聲打斷,轉身見女子母親早已哭得不能自己,重重歎了口氣的道,“嚴家背靠著雅蓉公主和四皇子妃,聽聞前段時間, 皇上更是親自賜婚盛唐公主嫁進了國公府,這樣的門第,哪裏又是咱們這種平頭百姓可以抗衡的?”

“可是老爺……”

“你別忘記,我們的兒子還在屋內躺著呢。”

女子的母親愣住,隨即捂著雙唇更是哭得渾身顫抖不止。

“嶽父嶽母大人,小婿前來接歡兒過門了。”門外,忽然響起了清朗的聲音。

女子的父母聞言瞳孔狠狠一顫,哪怕有萬分地不舍不願,還是擦幹了眼淚,盡量保持著平靜地打開了府門。

嚴紹輝見著門裏麵的二老,連忙作揖,“小婿見過嶽父,嶽母大人。”

如此的恪守禮數,毫無任何架子,可是讓圍繞在門外的百姓們連連稱讚。

女子的母親卻沒有半分喜色,隻是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說道,“我們這種小門小戶,不敢勞煩嚴家親自進門接人,還請紹輝……少爺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將小女給帶過來。”

嚴紹輝聞言一愣,轉頭朝著一旁的管事望了去。

見管事悄悄對他點了點頭,嚴紹輝才開口道,“一切按照嶽母說的辦。”

不多時,便是瞧見一個清瘦的女子被丫鬟和喜婆給攙扶了出來。

那女子頭上頂著蓋頭,讓人看不見真容倒是情有可原,隻是看著女子始終**在身前的雙手,哪怕就連出門時,嚴紹輝都是親自伸手攙扶也不曾伸出手,不免引起了圍觀百姓們的不滿。

女子麵對百姓們的指指點點,原本就輕顫不止的身子更是狠狠地顫抖個不停。

嚴紹輝見此,主動走到女子的麵前,伸手道,“百姓們不過是平心而論而已,還望娘子莫要介意,我這就親自扶著娘子上花轎。”

麵對嚴紹輝的觸碰,女子身體僵硬的更厲害。

女子的父母眼睜睜看著女兒一步步走向花轎,無不是捏緊了袖中雙手,麵上卻隻能掛著絲絲僵硬的笑意,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望著……

而嚴紹輝在攙扶著女子即將進入花轎時,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管事道,“還希望管事的不要忘記答應我的事情,事成之後允我十兩白銀。”

管事瞧了一眼女子,點頭道,“今日事辦得還算漂亮,放心,主子不會虧待你的。”

嚴紹輝忍不住勾唇一笑,在眾人看不見的視線裏,那所為的溫文爾雅,全都變成了滿目的貪婪之色。

“且慢……”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