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珺霖上前幾步,請安道,“兒子見過母親,外出遊曆多年,讓母親擔心了。”

大夫人劉氏連忙上前握住東方珺霖的手臂,含淚打量道,“回來了就是好,可是餓了?要不要我現在就吩咐下人去準備些飯菜?”

東方珺霖扶著大夫人劉氏坐回到軟塌上,頗為幾分驕傲的道,“兒子剛剛跟二皇子府上吃過了,母親無費心。”

大夫人劉氏欣慰地點了點頭,“有我和仁貴妃這層關係,你跟二皇子關係自然也是不會差的,此番你回來,二皇子可是有說要將你安排去什麽地方任職了?”

當年就是劉仁貴妃說,要讓東方珺霖出去遊曆增加見識,等回來後好輔佐在二皇子的身邊飛黃騰達,大夫人劉氏才忍痛答應準許東方珺霖出門的。

東方珺霖壓低聲音道,“就在上京,京師衛戍五營之中任職。”

大夫人劉氏心下一緊,“東方月白現在是那裏的提督,你要是去了,豈不是要被他踩在腳底下?”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要在東方月白的身邊卑躬屈膝,大夫人劉氏就恨得不行。

“母親放心,若是兒子去了京師衛戍五營,該害怕的人應該是東方月白才對。”東方珺霖詭異一笑。

大夫人劉氏愣了愣,“此話何意?”

“此番東方月白在京師衛戍五營之中,大刀闊斧的肅清之舉,早就是惹得朝中人心惶惶,需得趕緊想出對策來,才能穩住軍中人心。”

東方珺霖冷冷地勾了勾唇,“東方月白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要盡快想到對策的,但是他卻不知道,他想出來的辦法已傳到了我的耳中,而我已在今日將此辦法告知給了皇上。”

“你的意思是說,東方月白的主意被你搶到了手上?”

“不止如此,等到過幾日皇上便會設宴給盛唐大皇子接風洗塵,屆時二皇子自會想辦法讓皇上詢問東方月白如何穩定軍心……”

大夫人劉氏和東方宜瑾對視了一眼,是心驚更是欣喜。

東方月白並不知自己的想法已被東方珺霖所盜用,並且提前獻給了皇上,所以隻要那日在宴席上東方月白敢說,便就是抄襲了東方珺霖的想法。

堂堂的提督竟公然抄襲他人,日後又如何能服眾?

屆時不管皇上是降職還是處罰,都是他們樂得其見的結果。

“難道這就是哥哥說得驚喜?”東方宜瑾笑道。

“自然。”東方珺霖冷冷一笑,“一個酒囊飯袋的紈絝而已,以前我既能將他踩在腳下,以後同樣也能。”

大夫人劉氏瞧著兒子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心情都是變好了。

趁著晚些老夫人吃飯的時候,大夫人劉氏特意帶著東方珺霖去了主院,又是說又是笑的,聲音鬧得很大。

甲子院裏。

蘇澄映正核對著進來鋪子的賬目不由得停了筆,將秋雯叫了進來,詢問道,“什麽事情如此熱鬧?”

“是珺霖少爺回來了,正在主院陪著老夫人說話呢。”

秋雯想了想,壓低聲音又道,“奴婢聽門房的人說,今日盛唐大皇子進城時拉車的馬匹忽然毛了,剛好被珺霖少爺遇見出手相救,皇上為此特意將珺霖少爺給招進了宮裏麵褒獎。”

大皇子!

蘇澄映驀地握緊了手中的毛筆,一滴濃黑的墨汁滴落在了賬本上。

秋雯瞧著蘇澄映臉色不對,擔憂道,“公主殿下可是哪裏不舒服?”

蘇澄映壓製住心裏翻騰而起的恨意,輕聲道,“無礙,你先出去吧。”

等秋雯出了門,她起身走到窗邊,朝著北涼皇宮的方向望了去。

曾經,她被大皇子騙回盛唐,背負滿身欲加之罪,斬首示眾,屍骨無存。

如今,她步步為營,終是將大皇子從盛唐算計到了北涼。

想著過往的種種,蘇澄映忍著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北涼的皇宮裏,將大皇子碎屍萬段,千刀萬剮的恨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皇子此人城府極深,又善陰險狡詐,身邊的能人異士更不在少數,若她太過急功近利,恐會被大皇子反算其中。

不能急,要慢慢來。

北涼皇宮。

禦書房裏,涼帝看著麵前的東方月白,擰眉道,“就算嚴家分支做的再如何過分,那也是一家子的女眷,你說殺就殺,可有想過後果?”

東方月白坦坦然一笑,“前因後果我已經在奏折上寫的很清楚了,要是皇上當真覺得我有錯,直接將我抓起來削官為民就好了,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你放肆!”涼帝氣的大怒。

靜泉瞧見皇上發怒了,木著臉跪在了地上,懇求著皇上息怒,他就是想不明白了,小公爺怎麽就有本事,能見皇上一次就氣皇上一次呢。

東方月白嗤笑一聲,“我放肆這事兒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皇上何須這般動怒。”

涼帝看著有恃無恐的東方月白,眼瞼跳個不停。

東方月白並無半分的畏懼,反倒是催促著,“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不知皇上究竟是罰還是不罰?若是罰請現在就下旨,我家夫人還等著我回去吃飯。”

涼帝重重地歎了口氣,“你可知朕又能活幾年?你再是這般任意妄為下去,等日後朕閉上了眼睛又有誰能保得住你?月白,朕答應過你母親,一定會好好的……”

“皇上子嗣繁多,沒必要一直在我的身上浪費精力。”

“你……”

涼帝氣的心髒橫跳,卻最終緩了語氣,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東方月白微微俯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

靜泉連忙起身來到涼帝的身邊,端著茶盞遞過去勸說道,“皇上息怒啊,小公爺這性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皇上可千萬別跟小公爺生氣啊。”

涼帝接過茶盞,卻是沒心情喝,“你說……月白是不是很恨朕?”

靜泉一激靈。

麵對皇上丟來的送命題,隻覺得頭皮發麻。

“皇上,小公爺從小便沒有母親在身邊照顧著,性子上自然是要灑脫了一些,雖然這些年從未曾傳出過國公爺的續弦虐待過小公爺,可到底不是血脈至親,對小公爺多有疏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涼帝擺了擺手,打斷了靜泉的話,“正是因為如此,朕才想著去彌補他,朕已經虧欠了他的母親,實在是不願再虧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