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映靜默著沒說話,繼續處理著麝香的傷勢。

張媽媽是真的急壞了,連忙又道,“公主殿下,二夫人就這麽一個獨子,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對公主殿下的名聲也是不好啊……”

“張媽媽。”

待處理好了麝香的傷口,蘇澄映才看向轉頭看向張媽媽,“你可知,老夫人為何要將你派到我的身邊,而並非是宋媽媽?”

張媽媽覺得,老夫人是相信她,才會讓她來看著盛唐公主的,但這樣的話她卻不該如何說出口。

蘇澄映看著張媽媽糾結的神色,便了然道,“張媽媽想的沒錯,老夫人讓你來我身邊,確實是有監督之意,但更多的是在跟宋媽媽相比之下,老夫人更偏向了宋媽媽。”

張媽媽不信,“怎麽會……”

“為何不會?”蘇澄映反問道,“張媽媽覺得,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老夫人,所以能更好的照顧老夫人,若當真是如此,難道老夫人察覺不出嗎?那麽老夫人又為何派你站在這裏,而不是宋媽媽?”

宋媽媽跟張媽媽都是老夫人的陪嫁,正是如此,這二人便從年輕時一直明爭暗鬥到了往後的幾年,所以最後隻剩下了宋媽媽一人留在了老夫人身邊。

曾經的蘇澄映並不願理會這些事情,但猶然記得上一世當主院宋媽媽獨大時,卻是沒少找她的麻煩。

張媽媽雖然同樣以老夫人為首,但相比宋媽媽那樣滿是惡毒心思的人,簡直是不要好太多。

張媽媽啞然,半晌才道,“老奴絕不會違背老夫人。”

蘇澄映則道,“張媽媽永遠都是老夫人的人。”

張媽媽愣了愣,“所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我隻是需要一個能在老夫人身邊,為我說句公道話的人而已。”

其實蘇澄映早就有心幫張媽媽平步青雲,所以她必須要張媽媽給她一個選擇,在不違背和涉及老夫人的前提下,張媽媽必須是站在她這邊的。

蘇澄映看著張媽媽又道,“我很欣賞張媽媽的忠心,但人隻有在活著的前提下,才能談忠。”

張媽媽看著蘇澄映那平靜無波的麵頰,心髒如鼓一般一下下撞擊在胸口處,她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麵下,一定隱藏著排山倒海一般的波濤洶湧。

說白了,蘇澄映的報複,並不僅限於揍東方俊秋一頓那麽簡單!

她的心裏一定還藏著更大的計劃!

而蘇澄映說服她的目的,怕隻是第一步而已。

糾結了半晌,張媽媽咬牙問道,“不知公主殿下打算如何做?”

蘇澄映沒有說話,而是等錦寒那邊打的差不多了之後,冷聲吩咐道,“將人丟回二房的院子裏去吧。”

如此明目張膽?

張媽媽心頭一顫。

果然,想要報複的並不單單隻是東方俊秋一人。

錦寒收了手,拎起了已被打到昏迷的東方俊秋。

等錦寒出了門,蘇澄映又轉頭看向麝香叮囑道,“等出了這個柴房,無論任何人問你,你都不準說出實情,你隻要記得說……”

麝香驚愣的瞪大了眼睛,雖然她不知道小姐為何要讓她如此說,但隻要是小姐交代的,她都會無條件的照做。

張媽媽在一旁聽著蘇澄映的吩咐,心裏更是顫抖得厲害,盛唐公主為何要交給下麵的人說這樣的話,難道是打算……

還沒等張媽媽想完呢,就見蘇澄映看了過來,“不知國公府可有行家法的小廝?”

張媽媽忙點頭,“有,有的。”

蘇澄映點頭道,“勞煩張媽媽請過來吧。”

張媽媽想了想,連忙轉身出門喚人去了。

現在的她雖不是跟蘇澄映拴在一起的,但蘇澄映既是答應了幫她在老夫人的身邊站穩位置,那麽她首先就要保蘇澄映這一次。

蘇澄映親背著麝香走出了柴房,回到了主屋中。

這一路走來看似平靜,實則蘇澄映的心裏早已成了一盤大棋。

無論是蘇蓁蓁還是二夫人,亦或是東方俊秋……

隻要是參與了這件事情的,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個都別想跑。

院子裏的下人們瞧著蘇澄映悄無聲息的進了主屋,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就在眾人都悄悄鬆了一口的時候,卻見張媽媽帶著行刑的小廝進了院子。

七八名的小廝拎著長凳,扛著板子,齊刷刷的站成一排,氣勢格外唬人。

院子裏的下人們看傻了,完全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麽?

在一片鴉雀無聲之中,蘇澄映走出了主屋。

還沾染著血跡的裙擺逆風而揚,一步一穩均是大家風範。

但與其他的閨秀淑女不同,蘇澄映並沒有眾人記憶之中,屬於名門秀女的委婉和嫻靜,她有的,是一股本不該在女子身上凸顯出的震懾力。

蘇澄映坐回到了剛剛的椅子上,漆黑的眸透著冷靜至極限的無情,一一掃過在場的下人,“院子裏出事,你們卻加以隱瞞和回避,是刻意更是可恨!每人各打十板,有異者……多加二十!”

張媽媽知道,這院子裏的人心不齊,蘇澄映此番做法是發威更是立威,閉著眼睛揮了揮手,“按照公主殿下說的辦。”

“不,不要,公主殿下饒命啊……”

“公主殿下,奴才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還望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啊……”

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瘋了似的跪地求情著。

蘇澄映冷漠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看著走過來的小廝們道,“打!”

一群的小廝上前幾步,將求饒的的下人們按趴在地上,按照他們所跪在地上的順序,一個接著一個的架到了長椅上。

“啪啪啪……啪啪啪……”

甲子院中,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下人們驚慌失措,痛苦哀嚎著……

到了現在,他們總算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位背井離鄉從盛唐遠嫁過來的公主,並非總是無條件的沉默不語,步步退讓。

她的沉默不語,是不想在他們的身上浪費時間。

她的步步退讓,不過是懶得搭理他們而已。

當他們真的觸碰到她底線時,她狠絕果斷的手腕,是他們根本無力招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