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白明顯察覺到蘇澄映的緊張,卻看向裴永吉淡聲道,“我先送我家夫人回府,有什麽消息派人來稟報。”
正事兒上,裴永吉並不夾雜私人感情,點了點頭便帶著士兵先走了。
蘇澄映趴在那溫熱的脊背上,心思念轉。
她想到了東方月白故意放出提前宵禁的消息,又想到了東方月白遲遲未曾出現,
現在又夾雜在身上的血腥味……
蘇澄映越想越是手腳冰涼,不住地一點點收緊著手臂。
似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蘇澄映就連何時回到了國公府,進了甲子院都未曾察覺,等到她被人緩緩放在床榻上後,她才恍然回神。
東方月白等她坐穩了之後,才起身看向她問道,“可有跌打損傷的藥膏?”
蘇澄映指了指不遠處的櫃子,“第二層從,左邊數第三瓶。”
東方月白轉身走向了櫃子,待拿了藥膏後,便挨著床榻邊坐下。
他握住蘇澄映崴了個腳,脫下了她的鞋襪,將藥膏一點點輕柔的塗抹在她腳踝微微紅腫的地方。
燭光下,他微垂的眉眼,在眼瞼上落下了一雙半月的陰影。
蘇澄映靜默著看著他許久,才輕聲開口,“死的是四皇子。”
她的語氣是肯定的,並非疑問。
東方月白輕柔著她腳踝的手頓了頓,隨即又輕輕揉搓了起來。
他沒有抬頭,隻是垂眸道,“覺得我可怕了?”
蘇澄映快速著在心裏想著章程,並沒有回答。
東方月白等了片刻,見她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輕輕將她的腿放回到了床榻上。
“今晚好好睡一覺,放心,沒事的。”
語落,他便打算起身離去。
蘇澄映看著他說走就走的樣子,心裏堵得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東方月白,我若當真怕了,我就不會同盛唐大皇子反目,更不會同你一起走到今日!我隻是擔心你惹火燒身!”
今日若不是她逃脫得及時,被抓的就是她!
四皇子設計陷害汙蔑她名節,她焉有活路?
所以對於四皇子的死,蘇澄映並沒有什麽不忍,想要四皇子死,動動腦就可以讓他有幾十種的死法,但她卻沒想到東方月白會親自動手殺了四皇子。
經曆過一整日蒸騰的蘇澄映,明顯疲憊不堪,但此時那雙本該困倦的黑眸中,卻蒙上了一層霧氣。
紅紅的。
東方月白忽然俯身衝向她,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身,一手捧起她的麵頰,毫無任何遲疑地朝著那還沒來得及閉上的唇吻了去。
蘇澄映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吻,明顯是有些招架不住的。
但東方月白卻如同見了血的狼,見了肉的野獸,不但沒有任何收斂的跡象,反倒是氣息愈發的低沉滾燙。
“嗯……”
蘇澄映明顯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東方月白這才緩緩鬆開了她的唇,可就在她剛呼進一口空氣時,卻見他扯掉了她腰間的腰帶,衣衫順勢鬆垮滑落,將她白皙的脖頸露了出來。
他眸色一黯,再次低頭朝著她的側頸輕輕咬了下去。
“主子!宮裏來人請您速速進宮!”
門外忽然響起了知許的聲音。
蘇澄映順勢繃緊全身,原本摟在東方月白脖頸上的手,不得不敲打著他的肩膀。
東方月白慢慢悶哼了一聲,從她的頸間抬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薄唇鮮紅如血,深邃的桃花眼中滿是還未曾褪完的熱辣滾燙。
“宮裏麵這個時候派人傳喚,應是發現死的人是誰了,此事皇上必不會善罷甘休,我想著二皇子既然看了這久的戲,不拉他進來未免有些對不起他。”蘇澄映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沙啞得不像話。
東方月白柔柔一笑,似是能暖進人的心扉裏,他抬手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麵龐,低沉黯啞道,“所以……你想如何?”
蘇澄映道,“我想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東方月白挑了下眉梢,“嗯,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蘇澄映知道,東方月白從不是個無腦之人,他既是敢殺四皇子,心裏便已經有了章程,但是眼下這樣的情況,與其多繞彎路夜長夢多,倒不如借著她在涼帝的麵前提起過青蓮幫這個梗,繼續揪著下猛藥。
既然這上京的水已經混了,那就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隻是看著麵前那微挑的桃眸,似笑非笑的某人,還是忍不住低聲道,“你不但是個紈絝,還是是個瘋子……”
東方月白微微垂眸,莞爾一笑,“不瘋點,留不住你,也保不住你。”
“主子……”
門外麵,知許再次催促道。
東方月白緩緩直起身子,才又道,“你先睡。”
蘇澄映笑著點頭道,“早去早回。”
她目送著東方月白離去的背影,一直等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門外,才收起笑容,整理著衣裙下了床榻。
邁步走出門口,院子裏靜悄悄的。
正是等在門外的錦寒,走上台階詢問道,“小姐可是有事?”
蘇澄映輕聲吩咐道,“換上夜行衣,稍晚些的時候出城一趟,無需走太遠,將追你的人甩掉即可回來。”
“是。”錦寒轉身欲行。
隱藏在暗處的天依,如同一隻夜鷹,落定在了台階下,一把攔住錦寒的同時,對蘇澄映行禮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主子在動手之前,已經派知許帶著人在城中做好的部署。”
他這是擔心,蘇澄映和東方月白兩兩動手,弄出真麽岔子。
蘇澄映並不驚訝東方月白提前的安排,她隻是淡聲又道,“要想把水攪渾,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皇宮裏,燈火通明。
四皇子的棺槨就擺在禦前,康賢妃撲在棺槨旁,哭得撕心裂肺。
東方月白就這樣在康賢妃的哭聲中,一路來到了禦書房,一進門才發現,安王,七皇子和朝中的幾位重臣都是在的。
瞧見東方月白邁步進門,二皇子右眼皮就跟著重重一跳。
涼帝臉色陰沉如水,如炬的目光掃著在場的眾人,不怒自威。
整個禦書房,都籠罩在了一層陰霾之中。
二皇子忽然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沒昏倒在地。
東方月白看著二皇子那忽悠一下的模樣,微微垂眸,了然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