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行宮裏。
劉仁貴妃正是帶著二皇子跪在了涼帝的麵前,哭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皇上,不管如何,小公爺也不該對一個皇子大打出手啊,若非不是源兒反應快,怕,怕是以後連見著皇上的機會都沒有了。”劉仁貴妃眼眶通紅的道。
涼帝抬了抬發緊的眉頭,“朕聽說,小公爺不過就是砸了老二的宅子,並沒有傷到人,這幾日就先委屈老二幾日,朕會盡快派人去修葺的。”
二皇子麵對涼帝的安排,似並沒有任何的怨言,“兒臣單憑父皇安排。”
劉仁貴妃卻哭得更加委屈了,“皇上您是沒瞧見那院子被砸的有多嚴重,小公爺以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下手自然是沒輕沒重的,以前在宮裏麵同源兒比試時,可是曾將源兒打得好幾天都無法走路。”
劉仁貴妃的這番話,成功讓涼帝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那的時候,二皇子確實是被打得有些慘,胳膊都骨折了,那幾日留宿在明粹宮的他,每晚都能聽見二皇子隱忍的痛吟聲。
可那個時候的老二是懂事的,生怕打攪到了他休息,哪怕再是疼也極力的克製著,最後生生的將自己給痛的昏死了過去。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仁貴妃卻翻來覆去的嚼個沒完沒了,也不嫌噎得慌麽?”
一道夾雜著冷意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涼帝的思緒。
抬眼,就瞧見孟皇後邁步進了門。
孟皇後掃了一眼跪地不起的劉仁貴妃,同樣攏了攏裙子,跪在了地上,“若不是女眷們在林子裏麵遇險,小公爺也不會如此心急如焚,若不是二皇子臨時提議要擺什麽平安酒,焉能好端端的被砸了院子?”
劉仁貴妃心裏氣的翻江倒海,麵上眼淚就流的更多了,“臣妾知道皇後娘娘這些年一直偏袒著小公爺,臣妾不敢置喙,但臣妾懇請皇後娘娘就事論事,也哀求皇後娘娘不要避重就輕,畢竟……源兒才是皇上的子嗣啊!”
不得不說,劉仁貴妃這個軟硬的度拿捏得很好。
這些年無論她如何的得寵,但隻要當著皇上的麵,她永遠都是擺出一副最為柔弱的姿態,就好像現在這般,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後如何了她。
孟皇後早就看膩歪了劉仁貴妃百年不變的裝柔弱,但偏偏皇上就吃這套。
嗬……
男人。
“仁貴妃也說了,二皇子是皇上的兒子。”孟皇後不鹹不淡的道。
是皇上親生的,又不是她親生的。
就是死了和她有關係嗎?
劉仁貴妃連忙看向涼帝,“皇上,皇後娘娘怎可這般說啊……”
“不是仁貴妃希望本宮就事論事嗎?”
孟皇後直接打斷道,“本宮現在就是在就事論事。”
“皇後,注意你自己的分寸!”涼帝提醒道。
其他人如何的無理取鬧都可以,但唯獨皇後不行。
一國之母,後宮之主,怎能胡鬧!
孟皇後壓著心裏的冷笑,昂著頭道,“今日之事,凶險萬分,若非不是小公爺及時帶人趕到,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亂子,那些女眷都是皇家的兒媳,若當真出了什麽事情,怕是亂的就不單單是後宮了。”
皇家的婚嫁,從來都不是字麵上的意思。
動一發都要牽全身,更不要說忽然掉了一把頭發了。
“小公爺救人心切,或許是有些唐突了些,但他的出發點是為了皇上,更是為了女眷,臣妾自知皇上有自己的思量,臣妾不求皇上賞賜,但若皇上真的下了罰,日後隻怕再無人敢為皇家如此鞠躬盡瘁!”
“皇後你放肆!”
涼帝一把將茶盞扣在桌上,目眥欲裂。
孟皇後既然敢跪在這裏,又哪裏是能被涼帝一個眼神嚇跑的人,“忠言逆耳利於行,讒言順耳利於心,臣妾與皇上攜手風雨數十載,自知如何能讓皇上順遂如意,但曾有人告訴過臣妾,寧可違背了皇上的意願,也絕不能放開皇上的手。”
二皇子皺了皺眉,並沒有理解孟皇後的這番話。
劉仁貴妃麵色戚戚,心裏早就是已經翻起了千層浪。
她自然清楚,皇後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一旁侍奉的靜泉,真的是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恨不得就地在地上打個洞,離眼前這個修羅場越遠越好。
“皇上……”
一道柔柔的呼喚聲響起。
裏屋珠簾掀動,宸貴人有些畏懼地站在珠簾下。
美人珠簾,嬌柔美麗。
當真是應了那句,青山遠黛,近水含煙。
宸貴人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詢問道,“皇上可是生氣了?”
涼帝看向不遠處的那抹人影,緊簇眉頭不覺舒展,“你身上還有傷,怎得出來了?”
宸貴人垂眸便道,“臣妾隻是不希望皇上為了旁的事情勞心傷神,臣妾喜歡看著皇上笑,況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臣妾愚鈍,隻懂得看字麵上的意思,無法為皇上解心寬。”
無法接心寬?
不不不,你解的太好了!
此番事情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是東方月白衝撞二皇子在先,如果真的按照宸貴人所說的那般,那東方月白自是應該受罰的。
孟皇後看著望著那抹人影,身冷心更冷。
如此扭捏造作的模樣,哪裏跟她記憶之中的那個人相似了?
真是瞎了皇上的那雙狗眼!
心裏的想法一閃而逝,轉瞬間,孟皇後忽目光柔柔地看向宸貴人。
她似是失了神,又似是著了夢魘一般。
孟皇後緩緩起身,徑直來到宸貴人的身邊,不顧麵前人的畏懼和掙紮,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未曾說話,眼淚便是先行奪眶而出。
“皇,皇上……”宸貴人似是被嚇著了。
“別害怕,我怎麽會傷你呢?”孟皇後看著麵前的宸貴人,聲音梗咽而顫抖,她緩緩抬手朝著宸貴人撫摸了去,“這些年,你可還好?”
“皇上!”
宸貴人猛地跪在了地上,對孟皇後避如蛇蠍。
涼帝看著這一幕,眼中似有什麽閃躲不定,片刻後才看向靜泉道,“暫且收拾出來一間院子給宸貴人。”
靜泉一愣,隨即點頭,“老奴遵命。”
宸貴人驚愣的瞪大了幾分眼睛,迷茫之中透著絲絲的驚訝。
她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皇上要把她給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