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夜色漆黑。
東方純月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後門處。
可就在她想要推開後門的一瞬間,一道聲音忽響起在了身後。
“純月妹妹,這麽晚了你想要去哪?”
東方純月渾身繃緊轉頭而望,就見蘇澄映正在秋雯的陪同下緩緩而來。
“嫂,嫂嫂還沒睡?”東方純月糯糯的道。
蘇澄映掃了一眼她藏在袖子裏的東西,“你不是也沒睡嗎?怎麽,有心事?”
東方純月垂著頭,“我,我就是……”
“就是什麽呢?”
蘇澄映一步步走向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在她還來不及掙紮的時候,將藏在袖子裏麵的信拿了出來,拎在手裏抖了抖,“是打算一直瞞著我,然後就這樣一直與旁人秘密通信?”
東方純月看著那晃動在眼前的信,便知道此事瞞不住了,“嫂嫂,我……”
蘇澄映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示意秋雯守在院子裏,她則是一把拉住了東方純月的手腕,將人給拽進了屋子裏。
四下再無旁人,蘇澄映直接了當,“純月,你心儀的那個任君浩,並非良人。
東方純月驀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赤條條的扒光了一般。
既驚訝又難堪。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低聲道,“嫂嫂,你都知道了?”
蘇澄映歎了口氣,“若是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下一次還要送我去死?”
“不是的嫂嫂,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東方純月心急如焚地解釋道,“君浩同我說,他是擔心嫂嫂不會將我許配給他,所以才想出了那樣的辦法,然後他再是帶人去營救嫂嫂,他隻是希望讓嫂嫂覺得他是個可以信任和倚靠的男子。”
蘇澄映道,“如果真的是可以信任和倚靠的,又何須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證明?”
東方純月愣了愣,麵對著蘇澄映的問話,脾氣也就跟著上來了,“月白兄長不過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嫂嫂不還是心甘情願的與他一起安心過日子了?我以為嫂嫂是個開明的人,沒想到到頭來也如此迂腐古板!”
東方純月是養在後院長大的女兒,雖然四夫人金氏有兒子傍身,可她從不是個重男輕女的,所以才將東方純月將養的如此刁鑽跋扈。
可蘇澄映明白,越是這樣喜怒形於色的人,便越是城府淺薄的。
如此,東方純月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給盯上。
“我知道嫂嫂是對盛唐大皇子有偏見,可是當先嫁人的不正是嫂嫂嗎?盛唐大皇子有什麽錯呢?他隻是放不下嫂嫂罷了,嫂嫂沒必要因為盛唐大皇子而如此阻撓我和君浩的……”
東方純月聲音尖銳,已然有些控製不住了。
蘇澄映並不覺得這話有多傷人,反而覺得可笑,“這話是任君浩同你說的?”
東方純月並不否認,“君浩隻是家中的庶子,在府中並不得重視,但是他卻不願一事無成,好在盛唐大皇子賞識他,他答應我了,等到盛唐大皇子回盛唐時,便帶著我一起走。”
這番話,還真是聽得耳熟呢。
曾經蘇澄映之所以對盛唐大皇子深陷那般,便是因為對身在逆境之中的盛唐大皇子心有憐惜。
果然,女子都是善於憐惜的。
而盛唐大皇子,偏偏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隻怕眼下任君浩的那些說辭,也都是盛唐大皇子教的吧。
逆境可以成為墊腳石,但絕不是讓人憐惜的理由。
隻是這樣的道理,東方純月並不明白。
“純月,我今日同你坐在這裏,並非是想要對你說教,也不是想要阻攔你任何。”蘇澄映忽然軟了幾分的語氣。
東方純月知道蘇澄映不會坑害她,剛剛那般也不過是脾氣使然,如今聽見蘇澄映的語氣軟和了下來,便也不再那般的張牙舞爪了。
她隻是有些不確信的問,“嫂嫂說得可是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呢。”
蘇澄映握住她的手,軟聲細語,“但前提是,任君浩必須是個可以依靠的。”
東方純月想都是沒想到就道,“他一定靠得住。”
“純月,人心隔肚皮,沒有大難臨頭時,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各自飛 ,既然你對任君浩如此有信心,不如就跟我賭一把?若你贏了,日後我便親自將你送上嫁與任君浩的花轎上。”
東方純月靜默著,似是有些糾結。
蘇澄映再下一劑猛藥,“怎麽,連你對他都這般的沒有信心嗎?”
東方純月忽然就想起,那日在林子裏,月白兄長聽聞嫂嫂獨自引開狼群時的反應。
奮不顧身,義無反顧。
片刻後,她才低聲詢問道,“嫂嫂說怎麽賭?”
蘇澄映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那封信,“重新給任君浩寫一封信,告訴他你最近在行宮憋悶,想要讓他帶著你出去。”
東方純月撅著嘴巴,“他不會同意的。”
她以前也不是沒這般說過,但他總是說自己忙。
蘇澄映了然一笑,“那你便提前在信中告訴他,若他不陪著你出去,你便要生氣了,且單方麵斷絕同他書信往來。”
東方純月愣住,“還,還能如此嗎?”
蘇澄映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是自然,他既心儀你,自會寵著你的。”
東方純月覺得這個主意好,連忙跑去書案提筆寫信了。
蘇澄映看著東方純月那雀躍的樣子,還有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現在正是他利用你的時候,自然是不敢讓你斷了聯係的。
一刻鍾後,信送到了任君浩的手上。
隻是此刻在任君浩身邊的,還有唐大皇子。
任君浩看向盛唐大皇子詢問道,“該如何?”
盛唐大皇子想了想,不答反問,“東方純月以前也提出過要出去遊玩?”
任君浩點了點頭,“說過幾次,但都讓我給回絕了。”
“那便是去吧。”
小姑娘的撒嬌罷了,想想倒也沒什麽。
任君浩點頭,“小人明白了。”
隻是盛唐大皇子看著任君浩打量了片刻後又道,“既是去下麵的鎮子,便沒有行宮內那般的拘謹。”
“盛唐大殿下的意思是……”
“找個機會將生米煮成熟飯,如此才避免日後你再次被要挾。”
任君浩愣了愣,“這怕是不好吧。”
他隻是單純的想要利用東方純月,並不想真的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