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映這邊,同皇後娘娘一起出了皇上的行宮。

“今日的事情做的很 漂亮。”孟皇後笑著道。

拆換了宸貴人的把戲同時,還能夠讓宸貴人露出狐狸尾巴。

確實是連她看了都要稱讚的手段。

一國之母的稱讚,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蘇澄映卻隻是寵辱不驚的頷首道,“應該做的。”

孟皇後看著蘇澄映那永遠都看不見驕傲的麵龐,拍了拍她的手,“這次的事情總是能夠讓那些人消停一陣子的,現在就希望左丞相那邊的動作能快一些,盡量抓住這個空檔查出一些什麽。”

如此,才好讓那些人再無翻身的可能。

蘇澄映明白皇後娘娘的意思,“左丞相家門不幸,定是比我們還要著急,還請皇後娘娘放心,應該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孟皇後輕聲一笑,“承你吉言。”

兩個人說著話的功夫,皇後娘娘的行宮已經近在眼前了。

蘇澄映本是打算送皇後娘娘到門前,便告退的,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呢,就見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從裏麵走了出來。

“母後,盛唐公主,你們沒事吧?”玉嫣公主拉著蘇澄映的手,滿眼焦急地上下打量道,“聽聞母後和盛唐公主去了父皇的行宮,我便一直坐立難安的。”

孟皇後看著她道,“本宮隻是帶著盛唐公主去給宸貴人看病,能有什麽事。”

玉嫣公主鬆了口氣,“沒事就好,兒臣聽聞那宸貴人因為救駕後便一直頗受父皇的寵愛,這樣的人母後還是要防備著才好。”

蘇澄映聽著這話,便是多看了玉嫣公主一眼。

孟皇後顯然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好,母後知道了。”

蘇澄映聽著皇後娘娘這敷衍的回答,眼底劃過了一抹詫異和了然。

看樣子,玉嫣公主並不知曉皇上同薑博雅的往事。

如此說來,皇後娘娘對這個養女,也並非是真的知無不盡。

玉嫣公主同皇後娘娘說完了話,便是又拉著蘇澄映問東問西的,仿佛那日的不愉快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

既然玉嫣公主不提,蘇澄映自也不會主動提起的。

她同玉嫣公主虛以委蛇了片刻後,便是同皇後娘娘告退了。

估摸著是因為二皇子的事情,整個行宮內都顯得異常沉寂。

夕陽餘暉下的寬路上,除了偶爾來去匆匆的宮人,不見任何的官員和女眷。

宅子的門口,模糊可見一欣長的人影。

那人脫下了耀眼的官袍,隻著著竹青色的軟布長袍。

他的一雙桃眼被夕陽勾勒出了一絲柔柔的暖意,本是高束在腦後的墨發,此時鬆鬆垮垮的垂在身後,發尾僅用一個玉扣扣住。

那一直斜靠在門垛旁的身影,直到瞧見了蘇澄映才緩緩站直。

四目相對。

東方月白當先抖了抖袍子朝著她迎了過來。

蘇澄映微微仰頭望著他,“在等我?”

東方月白展開雙臂,將她虛虛的摟在身前,“聽聞我家夫人今日又做了一番大事,夫人辛苦,我這個當夫君的自要有所表示。”

行宮裏的事情隻要發生,不消片刻便會一字不落的傳進他的耳中。

蘇澄映無奈伸手推了推麵前的胸膛,提醒道,“這裏是外麵……”

最後一個字的話音剛落下,便被麵前的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便是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抱著她,朝著宅子的方向緩步而去。

遇見路過的宮人,東方月白不但沒有半分的閃躲,反倒是低頭問著懷裏的蘇澄映,“當紈絝最大的好處,就是無需活在別人的眼光裏。”

蘇澄映靜默著。

不想說話。

宅子裏,晚飯已經擺上了桌。

蘇澄映簡單的淨了個手,便看向秋雯道,“去叫純月妹妹過來吃飯吧。”

秋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不想,片刻的功夫便麵色發白的跑了過來,“公主殿下不好了!純月姑娘不見了!”

蘇澄映擰眉道,“不見了?”

秋雯連忙跪在了地上,“一刻鍾前奴婢還去了純月姑娘的屋子裏,瞧見人還是在的,哪裏想到……”

若是一刻鍾的話,東方純月並不會走太遠。

東方月白已然站了起來,“你且等在這裏,我出去找。”

蘇澄映目送著東方月白出了門後,便直接去了東方純月的屋子裏。

推開門,屋子裏麵幹幹淨淨的。

秋雯跟在後麵道,“純月姑娘回來後,倒是也沒怎麽哭,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軟塌上看著外麵的景色,奴婢覺得不管純月姑娘遇到了什麽事兒,應該都是已經冷靜了的。”

“不對,不對……”

蘇澄映輕輕地搖著頭,眉頭越擰越緊。

四夫人金氏的死本就給了東方純月很大的打擊,後來是任君浩的出現,才讓東方純月看見了新的希望。

結果……

試想經曆過兩次重創的人,怎麽可能會沒有怒沒有怨?

但是眼下東方純月的屋子並沒有打砸的痕跡,就連放在桌上的茶盞都安然無恙,足見東方純月是想到了其他能夠發泄的辦法。

驀地,一個想法快速劃過腦海。

蘇澄映轉身就朝著門外跑了去。

不想,她剛剛跑出宅子,就瞧見裴永吉正朝著這邊快步而來。

而原本消失不見的東方純月,此刻正昏在裴永吉的懷裏。

兩個人都是濕漉漉的,一路走過來竟是留了滿地的水痕。

“公主殿下。”

裴永吉來到蘇澄映的麵前,壓低聲音道,“屬下剛剛路過西處小花園,便瞧見了站在湖邊的純月姑娘,屬下沒想到純月姑娘會……是屬下的疏忽。”

蘇澄映探了探東方純月的脈搏,見人並無大礙,才輕聲道,“裴統領無需自責,若非不是裴統領,隻怕純月妹妹就並非是嗆水那麽簡單了。”

蘇澄映從裴永吉的懷裏接過昏迷著的東方純月,便吩咐秋雯去給裴永吉煮薑湯,裴永吉一個糙漢子,哪裏享受過如此金枝玉葉的對待,連忙擺了擺手,便要打道回府了。

沒想到剛一轉身,就看見了去而複返的東方月白。

“小公爺。”裴永吉微微垂眸道。

東方月白擺了擺手,示意秋雯先下去,才看向裴永吉道,“勞煩裴統領了。”

裴永吉靜默著,明顯不想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