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對於成親的女子,乃是大喜的事情。
但是現在四目相對的兩個人,都難以露出任何的笑顏。
二皇子剛被逐,朝中聲援五皇子的聲音更勝了些許,雖然皇上對此並沒有做任何的反應,但不代表皇上就真的不知道。
這個時候一旦再是傳出婁影扶壞了皇長孫,皇上會怎麽想?
就算皇上不往多了去想,也要防備旁人的耳旁風。
一旦讓皇上誤以為五皇子是在處心積慮的想要謀位,後果不堪設想。
“我瞧著月份還小,暫時不會引人注目,我先給你開幾個方子,服下之後無論是脈象還是反應都會暫且壓下去。”蘇澄映輕聲道。
開府的皇子不比在宮裏麵,私事上總是好隱瞞的,到時隻需將婁影扶肚中的孩子往後壓兩三個月份,便能將這波風浪給蹚過去。
婁影扶微微垂眸,“勞煩公主殿下費心了。”
蘇澄映握住婁影扶的手,安慰道,“不過就是幾副藥的事情,並不麻煩,倒是你……要委屈一段時間了。”
明明壞了子嗣,卻要苟且偷生度日,連身邊最近的人都不能實言相告。
其中心酸,隻有當事人能夠體會了。
婁影扶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生長在富庶之家,享受的多承受的就多,人活在這世上,收獲和付出不過就是等價交換罷了。”
蘇澄映看著這樣的婁影扶,不得不再一次感歎皇後娘娘挑人的眼光。
又是稍坐了片刻,蘇澄映便是將守在院子裏的崔婕珍和其他的皇子妃們叫了進來,以婁影扶最近體弱氣虛為由,暫且將有孕的事情給遮蓋了過去。
稍晚些的時候,劉仁貴妃身邊的嬤嬤帶著太醫前來問候。
好在此時的婁影扶已經服用下了蘇澄映開的藥,將將躲過了太醫查探。
晚些東方月白下了值後,蘇澄映便是將婁影扶的事情說了一遍。
五皇子現在有意拖延回宮的進度,但婁影扶這邊卻還是要顧忌到的,不然真的等月份大了,想要瞞都是瞞不住了。
東方月白倒是也沒料到有如此變故,當晚便派人將消息送出了城。
進了六月,天氣漸漸開始悶熱。
遼金使者即將抵達上京的消息,隨之在行宮傳開。
各國的帝王為了彰顯寬和,顯示出海納百川的氣魄,並不排斥他國使者前來拜訪,但眼下遼金卻自作主張說來就來,未免有些先斬後奏的意味。
說難聽些,分明就是沒將涼帝放在眼中。
收到消息的當日,涼帝便將幾位近臣叫到了麵前仔細商議,一個時辰後,所有人便是收到了即刻回京的口諭。
突如其來的消息,令行宮眾人措手不及。
一時間,行宮內隨處可見官家女眷們忙碌的身影。
蘇澄映此番來行宮就是輕裝上陣,眼下隻需整理幾件衣衫便就坐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長長的隊伍隨著涼帝的馬車駛出了行宮。
同來時不同,此番回京整個隊伍可謂是快馬加鞭,晝夜不停,足足縮短了將近一半的行程,等大隊人馬駛進上京時,所有人都腰酸背痛,渾身跟散架了一般。
“踏踏踏……”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隻見一列穿戴奇裝異服的馬隊,正在上京的街道疾馳奔騰。
領頭的男子手握蟒鞭,風勁的鞭子逆風而甩,‘啪啪’作響。
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商戶和百姓們,全都抽到去了兩邊,捂著傷口處痛苦梗咽。
可那馬隊卻沒有停留的意思,繼續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內的眾人,循聲掀起車簾,當看見那馬隊之中豎起的狼纛時,紛紛蹙眉。
這是遼金的隊伍。
異國使隊卻在北涼上京如此放肆,這是何等的猖狂?!
一時間文臣目露厭惡,武將紛紛握緊佩刀,大有皇上一聲令下,他們便去追趕遼金隊伍的架勢。
奈何,涼帝所乘坐的馬車始終沒傳出任何的口諭。
寂靜一片。
蘇澄映叮囑秋雯先行回去,便自顧自拎著藥箱下了馬車。
雙腳剛一落定,踏雪碩大的馬頭便朝著她蹭了過來。
蘇澄映仰頭看向馬背上那張俊美的麵龐,“這裏離張本的鋪子比較近,我留下來先行給受傷的百姓們……”
話未曾說完,就見東方月白長臂一身。
緊接著,蘇澄映便是被攬進了那個熟悉且結實的胸膛裏。
他微微俯身枕著她的肩膀,輕聲道,“我送你過去。”
沒有阻撓,沒有疑問。
有的隻是對她想法的肯定和從行動上的幫忙。
蘇澄映心裏暖洋洋的,“好。”
受傷的百姓就在不遠處,東方月白接下來的語速也變得快了一些,“遼金使者入宮,宮裏麵也不會太平,這幾日我應該會留在宮中,你若有事讓天依給我傳消息。”
蘇澄映記下他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受傷的百姓已近在咫尺,東方月白卻忽然霸道的生出了幾分不舍,趁著還將人攬在懷裏時,薄唇翕動,刮蹭在了她在陽光下發紅發透的耳垂上。
蘇澄映渾身一軟,雙腳落在地時險些沒用上力。
東方月白抿唇而笑,眸中似星辰閃耀。
他背對著陽光又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策馬離去。
此番遼金在上京橫行霸道,所到之處皆有百姓受傷。
好在蘇澄映這邊著手治療沒多久,張本就帶著人手趕了過來,不多時,東方靖宇和黃岐也是加入到了其中。
明明是多時未見,卻是連一句招呼都來不及打。
眼看著天色漸黑,還有百姓們沒有被救治,張本隻能提議道,“天色不早了,當家的早些回去休息,我帶著其他人領著剩餘的百姓去鋪子裏麵診治即可。”
蘇澄映瞧了眼天色,點了點頭,“辛苦了,今日的工錢皆按雙倍計。”
不多時,東方靖宇的車夫將馬車駛了過來。
蘇澄映剛踏上馬凳,就見秋雯匆忙而來,“公主殿下不好了,純月姑娘又不見了!”
東方靖宇擰眉問道,“又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秋雯顧不得喘息道,“剛剛四房院的媽媽說,純月姑娘回去沒多久便又出府了,結果等到現在也沒見人回來,那媽媽不敢跟老夫人匯報,就找到了甲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