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妃眼神閃爍了一下,笑著道,“母親想說什麽便說吧。”
老夫人看著靖王妃的目光,流露出了一抹失望。
老夫人 承認自己的這個女兒稱不上玲瓏剔透,跟盛唐公主的冰雪聰明,秀外慧中相差甚遠,但她也絕非不是個傻子。
她今日為什麽會坐在這裏,她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她自己做了什麽,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竟還想妄圖拿著一群下人,來堵她的嘴巴……
或許是失望太大了,老夫人忽然就平靜了下來,“既然你自己不想要這個臉麵了,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幫你留著,我問你,你把純月帶去哪裏了?”
靖王妃臉色忽變。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外人還站在這裏,母親怎麽能張口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老夫人是什麽人,見過宮中的血雨腥風,從大風大浪之中走到現在,靖王妃的那點小心機和手段,在她的麵前連點浪花都掀不起來。
靖王妃咬了咬牙,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將身後的下人遣出了門。
等人下去之後,她才重新看向老夫人,“純月那麽大個人,我能把她帶去哪裏?”
老夫人沉著眼,“你別在這裏跟我裝傻,你是我生出來的,我還不知道你一旦認準了什麽事情,便誓要達成才肯罷休?不若如今你就不會是靖王妃了!”
靖王妃臉色也難看了下去,“母親,我是您的女兒,您怎能如此羞辱我!”
老夫人壓著火氣,盡量諄諄善誘的道,“眼下盛唐公主已然知曉純月不見的事情,盛唐公主向來是個有城府和謀算的,就算是我……怕也不是她的對手,你趁著事情沒有鬧大,趕緊將純月送回去。”
前幾日,靖王妃主動來府上探望。
老夫人開始還沒多想,直到靖王妃主動提及,要給東方純月找一門好親事,將東方純月嫁與梓臨王為姨娘。
北涼的藩王很多,梓臨王便是其中一個。
老夫人還在宮裏麵居住時,曾有幸見過一次這位梓臨王,年少時便是個貪財好色的人,仗著梓臨有三萬的衝鋒兵,在宮中恃寵而驕。
好在涼帝看出這位梓臨王並成不了大器,這些年便一直忍讓著。
眼下,靖王妃忽然要將東方純月嫁去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人為妾,其用意是什麽,用腳指頭想都能想的明白。
老夫人甚至連猶豫都不曾,便嚴詞拒絕了。
可是她沒想到,靖王妃鐵了心的要一條路上跑到黑,竟不惜綁人!
“盛唐公主並不好相與,趁著事情沒有鬧大,你趕緊將純月送回去。”
“左一個盛唐公主,右一個盛唐公主……”
靖王妃控製不住心裏蒸騰的火氣,猛地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我才是您的女兒!您就不能為了我想想嗎?”
老夫人麵不改色,“我有意將此事壓下去,已經給足了你和靖曦王顏麵。”
靖王妃怒極反笑,“麵子有什麽用?我要的是自保!都是你那個好孫子,將二皇子給攆出了上京,自從二皇子出事後,王爺便再沒有同我說過一句話,要是再這麽下去,這府裏怕早晚沒有了我的位置!”
老夫人淡淡的道,“月白大了,我不能總將他拘在身邊,他喜歡做什麽,隻要不違背天理,不危害到國公府的利益,我自不會插手,就好像當初執意要嫁給靖曦王的你一樣。”
“母親是在教訓我?”
靖王妃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看著老夫人,“我都淪落至此了,您卻還想著對我說教?您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我的這個女兒!”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結果自需你自己承受,不單單是你,包括月白和其他人亦是如此,我能做的,隻是拚盡全力維護國公府不散。”
君心叵測。
皇上做事,向來有自己的思量。
老夫人早就看出靖王是個不安分的,甚至是跟宮裏麵的……
可偏偏,她的女兒卻隻看見了眼前的榮華富貴。
靖王妃覺得,她跟母親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幹脆破罐子破摔的道,“梓臨王的聘禮已經在路上了,等聘禮一到,人就會送去梓臨王府。”
老夫人猛然起身,心口怒火中燒,“你怎能如此執迷不悟!既然你想好要走這條路,我便也沒什麽可同盛唐公主隱瞞的了。”
語落,老夫人邁步就走。
靖王妃望著母親決絕的背影,豁出去一般的道,“母親莫不要忘記,當初的大嫂是怎麽死的。”
老夫人驀地轉身,不敢置信,“你在威脅我?”
“若是母親不管女兒,女兒自也沒必要一直揣著當年的秘密,月白現在可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紈絝了,我知道母親有心將國公府交由他的手上繼續傳承,可他一旦知曉當年的事情……”
靖王妃抿了抿紅唇,毫無畏懼,“不知還會不會留在母親的身邊。”
“你,你……”
老夫人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跟著陣陣發黑。
夜色正濃,守在靖王府門外的張媽媽,心裏止不住地擔憂著。
“吱嘎……”
忽然,緊閉的府門被打開。
張媽媽連忙回頭道,“老夫人……”
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隻見才剛還好好的老夫人,這會子已然神智全無,唇角泛白。
張媽媽嚇得兩條腿發軟,險些沒癱倒在地上,幾乎是強撐著喊來了車夫,從靖王府的護衛手中接過了老夫人,匆匆往國公府的方向趕了去。
等回到了主院,老夫人仍舊沒有醒來的征兆。
張媽媽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了,隻得硬著頭皮來到了甲子院。
“公主殿下,求求您救救老夫人吧……”
蘇澄映聽聞見聲音,連忙讓秋雯把人給請進了門,在得知老夫人昏迷後,當即拎起藥箱起身去了主院。
床榻上,老夫人的唇色遠比剛剛更加淺淡。
整張臉在燭光下,白的已然沒有了任何的血色。
蘇澄映一邊按在了老夫人的脈上,一邊打開藥箱拿出銀針。
一番的忙碌之後……
老夫人的臉上雖恢複了些許的血色,但人仍舊沒有任何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