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白看向蘇澄映，眼中快速的閃過了一抹驚訝。
“知道了。”蘇澄映打發了傳話的人，心裏卻已經琢磨了起來大夫人此舉的用意。
或許在其他人眼裏，大夫人身為又嫻熟又具有包容心的當家主母，在得知妯娌出了事情之後趕去安慰，這是在合理不過的事情。
但是蘇澄映卻清楚，大夫人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是絕不會有什麽同情心的。
“在想什麽？”東方月白的聲音，忽然打斷了蘇澄映的思緒。
蘇澄映並不覺得這種事情有必要瞞著，況且她早晚都是要跟他合作的，便道，“我在想，大夫人這個時候去找二夫人，應該是說明，大夫人還不願放棄二夫人這枚棋子。”
隻有還有價值的人，才會得到聯盟者的安慰。
東方月白看了蘇澄映一眼，“你倒是了解大夫人。”
蘇澄映心下一跳，才又道，“第一天進門的時候，跟大夫人打過交道，大夫人確實將尾巴藏得很好，但狐狸終究是狐狸。”
東方月白靜默地看著蘇澄映半晌，似是相信了蘇澄映的話，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自從我的那位繼母過門後，二叔母便是跟她走得最近的，我母親留下的那些鋪子，也是二叔母一直在幫我繼母打理著……”
說道此，東方月白嗤笑了一聲，“畢竟，我的那位繼母在沒嫁進門之前，可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蘇澄映明白了。
大夫人或許在其他的事情上有算計，但卻並不精通經商。
但二夫人的出現，剛好彌補了大夫人的這個弊端。
這些年，大夫人故意把一些城邊的鋪子交給二夫人打理，一來可以很好的防止二夫人窺探到太多事情，二來，也並不耽誤二夫人在經商上為大夫人出謀劃策……
想明白了其中的種種，蘇澄映真的不得不感歎一句，大夫人，還真是好算計啊。
蘇澄映穩了穩心神，才看向東方月白，“如此說來，總是要想個辦法將大夫人和二夫人徹底拆開才是。”
東方月白早知蘇澄映聰明，並不驚訝，“想到辦法了？”
蘇澄映垂眸搖頭，“大夫人手上的鋪子還有不少，若想要留住二夫人，隻需再將手裏的鋪子撥給二夫人幾家就可以了……”
她剛剛從大夫人手裏搶走了鋪子，先不說她手裏的鋪子已經足夠讓她焦頭爛額的，就算她真的有多餘的經曆，再次算計大夫人手中的鋪子，老夫人又要怎麽看她？
一旦讓老夫人起了疑心，可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一杯茶，忽然出現在了蘇澄映的眼前。
蘇澄映順著茶杯抬頭，就瞧著東方月白那張俊臉，在燭光下鍍上了一層光暈。
“自從我祖父去了之後，這國公府不過就會個空殼而已，若非這些年祖母讓國公府開枝散葉，這國公府怕早就塌了，我那幾位叔母的家勢並沒有朝中顯赫，但她們每個人的存在都為國公府的穩固奠定了基礎，一旦缺了誰，都會動搖國公府在上京的地位。”
蘇澄映靜靜倒是聽聞過府裏這些夫人的娘家，在上京都是有一定臉麵的，她本來隻以為是國公府找兒媳的門當戶對，如今聽覺才發現是老夫人的深謀遠慮。
東方月白瞧蘇澄映聽得認真，頓了頓又道，“要想讓二叔母徹底消失是絕無可能的，唯一的辦法便是讓劉氏徹底厭惡了二叔母。”
這次，他連繼母都懶得叫了。
可見對劉氏的排斥和抗拒。
蘇澄映想了想道，“小公爺與我說這些，其實是在警告我吧？”
“算是吧，畢竟國公府出了什麽事情，對你也沒有好處。”東方月白似是說的有些累了，單手拄在桌上支撐著自己的麵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若非親耳聽見，誰能想到這樣連個正行都沒有的紈絝，竟如此深謀遠慮？
蘇澄映靜默著，並沒有反駁。
在這北涼國公府是她唯一的寄宿之地，她自也希望國公府平安長存。
而要想讓大夫人徹底厭惡了二夫人，還需要靜待時機。
不知不覺中，二人就這麽把晚飯給吃完了。
蘇澄映瞧著自己麵前空**的飯碗，有一瞬間失神。
東方月白教養極好的給她續了一杯茶，“噎著了？”
“高門府邸向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沒想到小公爺竟會在飯桌上如此健談。”蘇澄映在軍中時自不拘泥這種禮數，但每每隨父親回到府邸，母親都會因為她規矩不好而訓斥於她。
蘇澄映不願母親失望，往後每次回家吃飯便很少動筷，為的就是閉緊嘴巴。
也不知道是一年，三年，還是五年，蘇澄映終是學會了於飯桌上沉默。
未曾想，今日竟是在不知不覺中，打破了這種束縛。
一隻手，出現在了蘇澄映的眼簾之中，那飽滿的指腹點了點她的茶盞，蘇澄映順勢抬頭，就見東方月白正示意她喝茶。
待蘇澄映喝了茶後，東方月白才看著她道，“你口中的那些個規矩，是貴族少爺才需要遵守的東西。”
蘇澄映問，“難道小公爺不是？”
東方月白拿起桌邊的扇子，甩開後扇了扇，“我隻是個紈絝。”
蘇澄映，“……”
嗯，一個有城府有算計且有文化的紈絝。
守在門外的丫鬟在聽不見裏麵有碗筷聲後，便進門收拾碗筷，蘇澄映想著東方月白應該也快出門了，便獨自起身朝著裏屋走去，沒想到東方月白竟也是跟著她一同走了進來？
蘇澄映疑惑，“今晚城中的青樓歇業不成？”
東方月白愣了愣，隨即慢慢地笑了起來。
“她們自然不休息……”他走到床榻邊坐下，脫掉了腳上的鞋子，自然而然的躺了下去，“但今晚我休息。”
蘇澄映停住了往床榻邊走去的一雙腳，極其不情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軟塌，不過想想東方月白估計也就回來這一個晚上，她便也沒多說什麽，轉身躺在了軟塌上。
可就在她即將閉上眼睛時，卻聽東方月白又道，“身體愈發不好嘍，為了能多吃上幾頓年飯，以後每晚我都回來睡。”
蘇澄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