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鳳晦澀地點了點頭,趁著眾人不注意又溜出了門。
沒過多大一會兒,國公府的後門便被悄悄打開。
朱鳳瞧著走進來的男子,低眉順眼地道,“裴統領裏麵請。”
裴永吉看向朱鳳,詢問道,“你不是說純月姑娘身體不適麽?為何我沒有瞧見這府裏麵有大夫進入?”
朱鳳輕聲道,“大夫剛剛離去,說是春月姑娘病的有些重,純月姑娘可能也是太害怕了,才想著讓奴婢去喚裴統領過來陪陪她。”
裴永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領路吧。”
朱鳳悄悄地鬆了口氣,“裴統領這邊請。”
不多時,在朱鳳的帶領下,裴永吉便是來到了四房的院子。
對於四房的院子,裴永吉還是熟悉的,所以進了院子後根本就無需朱鳳領路,他便朝著東方純月的房間走了去。
沒想到他前腳剛進門,後腳朱鳳便是在外鎖住了房門。
裴永吉心裏一驚,連忙想要轉頭,卻忽然一陣的頭暈目眩。
他下意識地朝著屋內桌上燃燒著的香爐望去,擰眉呢喃,“迷香!”
與此同時,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
等在門外的朱鳳,一直等屋子裏安靜了下來,這才左右看了看,間四下沒有旁人,連忙走出了四房的院子。
片刻後,朱鳳悄然回到了靖王妃的身邊。
花廳裏,氣氛正熱絡著。
金家老夫人想著外孫女兒定親的人,滿意的笑道,“沒想到我家這月姐兒還是個有福氣的,等到日後嫁了過去,定要好好的與裴統領過日子才是。”
東方純月以前在四夫人金氏嬌慣的,並不懂得感恩,如今在經曆過那麽多的事情後,她才明白了家人和親情的可貴。
她知道外祖母是真的替她高興,連忙起身行禮道,“純月謹記外祖母……”
“這哪裏算是什麽福氣。”
還沒等她把話給說完呢,便被靖王妃給打斷了。
靖王妃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話裏有話的道,“若說真的有福氣的,是那些能嫁進王孫貴胄府裏麵養尊處優的,可惜了,咱們國公府命薄命賤的,就算是真的有人把福氣送過來,怕也是沒人敢接著的。”
東方純月被靖王妃拐走的事情,府裏的其他人是不知情的。
不過她們早就是已經習慣了靖王妃的陰陽怪氣,唯我獨尊,都是靜靜地聽著,哪怕這話再是難聽,也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與之反駁的。
東方純月咬唇看向靖王妃,眼裏的屈辱呼之欲出,就在她想要張口反擊時,忽然就是想起了曾經蘇澄映的叮囑。
‘日後無論誰問起,你都要一口咬定,你隻是去靖王府小住。’
想著嫂嫂的話,東方純月默了默低下了頭。
靖王妃冷冷一笑,更是口無遮攔,“我聽聞那裴永吉是個武夫出身,立了幾次功後才得到了皇上的賞識,雖然說這人現在看著還不錯,可到底是個肚子裏麵沒什麽墨水的,日後怕是連孩子的性命都不知該如何取。”
東方純月一聽見靖王妃如此編排裴永吉,火氣就蹭蹭地往上冒。
她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她,但裴永吉幹幹淨淨的豈容這般潑髒水。
“你……”
“靖王妃說的有道理。”
三夫人錢氏見事情不對,連忙起身拉住東方純月,提醒著道,“能讓靖王妃這般費心思著想可是月姐兒的福氣,月姐兒還不趕緊道謝?”
東方純月不想。
奈何三夫人錢氏死死地抓著她的手。
東方月白無奈,隻能小聲道,“謝謝姑母。”
金家老夫人也是起身道,“讓靖王妃費心了,隻是我家這外孫女兒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怕是要辜負靖王妃的提醒了,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日後她是磕了絆了,都是她自己該去經曆的。”
話都說成了這樣,靖王妃自不好再繼續開口。
她隻能閑閑地端起茶盞,在心裏罵了一聲,一群不識好歹的東西。
好在此時,廚房的人端著托盤進了門。
一碗碗香氣四溢的濃湯,很快便飄散在了花廳裏。
東方純月身邊的媽媽見狀,連忙同其他的丫鬟一起給自家主子端湯。
朱鳳瞧了一眼靖王妃的臉色,隨後也走了過去。
哪裏想到沒過多大一會,就聽見湯碗碎裂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眾人連忙循聲側目,就見四房的媽媽驚在原地,朱鳳正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裙都是被湯給灑了滿身。
靖王妃當場就坐不住了,“這是在做什麽?”
朱鳳低著頭道,“奴婢隻是想要給王妃端湯,卻被純月姑娘身邊的媽媽給推了一下……”
四房的媽媽否認道,“我根本就沒有推你,明明是你自己撞過來的!”
“大膽!”
靖王妃豎著眼睛,冷冷地看著四房的媽媽,“你的意思是,是我替身的大丫鬟,故意弄髒了我賞賜的衣裳栽贓你?”
主子賞賜的東西,下人們根本不敢不敬。
四房的媽媽有口難言,跪在地上不知該如何解釋。
靖王妃權當是這媽媽默認了,火氣便更大了,“好啊!這國公府愈發沒有規矩了,現在就連一個當奴才的都敢蹬鼻子上臉了!”
花廳裏的眾人,根本無人敢開口。
男眷那邊,幾位爺是想要來幫忙說情的,可是瞧著穩坐在椅子上的奉恩國公都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們便也不好貿然出頭。
就連四爺也能跟著默默地坐著,擔憂地朝著屏風這邊望著。
靖王妃以前在府裏麵就得老婦人的偏心,現在又是靖王妃,就算他們之間有親情牽絆著,可卻不得不隨時謹記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來人!將這老奴才給我拖出去打!”
靖王妃一聲令下,院子裏的小廝不敢不從。
幾個小廝進了門,抓著四房的媽媽就要往外走。
東方純月不忍一直照顧著自己的媽媽被打的沒了人形,這一刻,哪怕她再是不想麵對靖王妃,還是不得不起身道歉,“是我管教無方,還請姑母大人不記小人過。”
靖王妃轉眼看向東方純月,眼中的怒火猶在。
花廳裏的其他人見此,隻得一同起身幫忙說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