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和五皇子連連跪地謝恩。

東方月白瞧著如此場景,靜默地轉身退出了寢殿。

涼帝餘光掃見東方月白離去的身影,動了動唇想要開口說什麽,卻被孟皇後握住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月白這段時間辛苦了,皇上也該放他回去歇歇了。”

涼帝看著孟皇後靜默了半晌,才反握住皇後的手,“還是皇後想的周到。”

孟皇後對著涼帝微微一笑,心裏早就是將白眼翻上了天。

現在知道心疼人了,早的時候想什麽來著?明明是你自己想要試探你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卻非要拉著月白下水,要不是二皇子忍不住逼宮了,月白還不知道要被朝臣罵成什麽樣。

渣男就是自私。

就在孟皇後還在同涼帝虛以委蛇的時候,東方月白已然邁步出了龍涎殿。

遠處的宮路上,依舊可見宮人們來去匆匆收拾著皇宮的身影,侍衛們一遍遍押送著梓臨兵的身影。

可就在這種忙碌之中,有一個人卻靜默而站。

她就那樣淡然自若地站在禦前的院子裏,望著天空的某一處發著呆。

似是察覺到了東方月白的靠近,蘇澄映順勢回頭,當看見他朝著她走來時,勾唇淺笑,“可以回府了?”

東方月白站定在她的麵前點了點頭,隨後牽起她的手,一同朝著宮外走去。

“見過小公爺。”

“見過盛唐公主。”

一路上,隨處可見宮人和侍衛們的跪拜。

原本還揣測東方月白謀反的眾人,終於在這一刻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兩個人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一路無言。

一直等坐上了馬車,東方月白才輕聲道,“辛苦了。”

蘇澄映看著麵前的那張俊顏,其實有很多的話想要說。

她想要問他,他是不是故意將跟皇上提議,將她送去桓城的,雖然從那時的情況來看五皇子的處境很危險,但他卻早已預料到了上京的變故,而兩者相較的情況下,反而五皇子那邊才是最安全的。

她還想問他,是不是他就猜到在得知上京變故時,她和五皇子會前去找三皇子前來救援,不然他又為何會提前派人在暗中保護她和五皇子?怕是他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旦她和五皇子無法說服三皇子,他的人也有辦法助她和五皇子脫離陷阱。

想問的問題明明已經都到了嘴邊,可是蘇澄映開口時,卻隻是輕聲道,“好好吃頓飯,再是好好的睡一覺。”

東方月白聞言愣了愣。

片刻後,他忽然伸手將她清瘦的身體攬入在了懷中。

國公府門口。

張媽媽已經等在台階上多時了,瞧見東方月白和蘇澄映回來了,連忙匆匆地跑過來道,“老夫人被靖王妃請去了靖王府。”

蘇澄映蹙眉,“什麽時候的事情?”

張媽媽道,“已經兩三個時辰了。”

如此說來,二皇子開始逼宮時,靖王妃便將老夫人給叫走了?

蘇澄映同東方月白對視了一眼,於無聲之中又坐回到了馬車上。

想當初老夫人死裏逃生,靖王妃卻是連問都沒有詢問過一句,試問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好端端的將老夫人給請上門去做客?

想著靖王妃前來請走老夫人的時間,蘇澄映的眉頭皺得便是更緊了。

此時的靖王府,一片蕭條。

府中的下人們在得知靖王同二皇子謀反失敗後,紛紛拉幫結夥的在靖王府內大肆搶奪了起來,從金銀首飾,擺件書畫再是到碗筷被褥,凡是能搶走的東西,那些小廝們一個都不願放過。

主院內。

靖王妃就這麽坐在軟塌上,看著那些衝進來的小廝怒斥道,“你們想要幹什麽?我可是靖王妃!你們怎麽敢對我不敬!”

此刻的小廝們眼裏隻有金銀珠寶,哪裏還會怕靖王妃的訓斥?

他們甚至連看都是沒看靖王妃一眼,一進門便直朝著裏屋走了去。

靖王妃就這麽看著這些人在屋內肆意翻找著,她連忙起身撲向了自己的妝奩,死死地將首飾盒子抱在懷中不放手。

幾名小廝看著靖王妃的模樣, 冷冷一笑,“還請靖王妃自覺點,不若可別怪我們兄弟幾個不客氣了。”

靖王妃滿眼冒火地看著那幾個小廝,“幾個靖王府裏麵一群低等的奴才,也妄圖肖想我的東西?”

這些小廝們平日裏常常被府裏麵的主子們欺壓,如今麵對靖王妃這般,自然不會再忍耐什麽。

其中一名小廝更是一把抓在了靖王妃的頭發上,不顧靖王妃疼痛的尖叫,用力將人甩在了地上,“要不是你這個毒婦,我的妹妹也不會死!”

靖王妃看著那小廝,想了半天才冷笑一聲道,“我當時誰呢,原來是你……你的妹妹能被我兒看上那是她的福氣,不過就是一個奴籍的東西罷了,卻能引得我出麵將她賜給我兒當個通房已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卻不知感恩……活該你們這輩子隻能當奴才!”

小廝忍無可忍,一腳踹在了靖王妃的胸口上。

其他小廝見狀,同樣對著靖王妃又是打又是踹,發泄著積壓在心裏多年的憤怒。

老夫人就這樣坐在軟塌上,微微睜開眼睛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將手腕上的金鐲子摘了下來,朝著那群小廝們扔了去。

“幾位壯士打也打了,不如就當賣給我這個老太婆一個麵子如何?”老夫人緩緩睜開了些許的眼睛,“若是你們當真鬧出了人命,也是要坐牢的。”

幾名小廝相互對視了一眼,連忙撿起金鐲子抱著妝奩匆匆跑了出去。

靖王妃狼狽地趴在地上,轉眼朝著老夫人的方向看了去,“母親您也看見女兒現在遭遇如何了吧?連這群奴才得知靖王失勢後都敢如此對我,等到日後我和我兒焉能有活路?”

老夫人垂眼看向靖王妃,片刻後,對著靖王妃招了招手。

靖王妃顧不得疼痛,連忙起身撲在了老夫人的腿上,如同小時候那般,將麵頰放在老夫人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