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的宴席設在了宮中的頤和殿內,趁著距離開席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宮人們便是分別前往了等候的宮殿,引領著此番赴宴的朝臣以及家眷和皇子妃們前往。

蘇澄映隨著女眷們一同進了大殿,就看見了已經有不少的朝臣和男眷入了座,東方明月和奉恩國公都是在的。

但他們卻如同上一世一般,關係涼薄。

奉恩國公忙著借機會跟朝臣們拉攏關係,東方月白則是坐在席位上發著呆,一直等瞧見有女眷進了門,才似有了興致,全神貫注地盯著門口望著。

但當他瞧見蘇澄映時,雙眼明顯一滯,似是將蘇澄映這個人自動給過濾出了視線之外,隨即又是興致勃勃地欣賞起了其他的女眷。

蘇澄映,“……”

這男人……

還真的是……

欠揍得很啊!

皇子妃們一進門,便由宮人們引領著坐入了一旁的雙席,等著跟皇子們並排而坐,蘇澄映則是同其他的女眷們一起坐在了另一邊。

不過礙於蘇澄映和東方容露的身份比較特殊一些,不但並排而坐,更是位居首排。

東方容露似是被四皇子妃給刺激得不輕,臉色依舊難看的很,但是她的一雙眼睛裏卻透著一股狠色,當幾位皇子相伴而來,她眼裏的那抹狠勁兒就更足了些。

蘇澄映一眼就看見了那位在青樓的公子,四皇子,隻不過北涼的皇子們樣貌都算得上俊美,四皇子被夾雜在其中並不凸出。

“哎呀!”

伴隨著一聲輕呼,就見東方容露打翻了茶盞,溫熱的茶水灑了蘇澄映一袖子。

東方容露連忙起身給蘇澄映賠著不是,“嫂嫂可有燙到哪裏?我不是有意的……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殿內所有的目光,一時間都朝著這邊望了過來,雖然距離比較遠的皇子和朝臣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聽不見東方容露說了什麽,但是瞧著她那慌亂且委屈的樣子,反倒是像蘇澄映欺負了她一般。

尤其是四皇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地往這邊瞧著。

蘇澄映如何不知,東方容露是故意為了吸引四皇子注意的?

不過如今所有人都在看著這邊,隻要她稍微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不但會讓人誤會她欺負東方容露,助長了東方容露楚楚可憐的形象,屆時若四皇子差人來詢問,豈不是就要知道他認錯了人?

蘇澄映冷眼看著二房的一係列惡行如此之久,可不是為了輕拿輕放的。

她今日必須要讓東方容露,徹底成為國公府之恥。

所以,就在東方容露慌張起身,想要繼續給蘇澄映賠禮道歉時,蘇澄映直接起身,將東方容露摟在了懷中,覆在其後背的雙手更是輕輕地拍打著。

這一幕,任誰都會認為蘇澄映跟東方容露是化幹戈為玉帛了。

朝臣們和男卷們,隻當是小女兒家的不小心罷了,紛紛轉了頭繼續閑聊了起來。

四皇子在看見蘇澄映的瞬間,便定住了神色,久久無法回神。

東方容露本就是想要借機裝可憐,引得四皇子的主意,如今雖不算是徹底得逞,但誤以為四皇子是在看著自己的她,終是滿心得意的羞澀了麵龐。

四皇子妃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幕,又看向了四皇子,可就在她想著收回眸時,卻明顯察覺到了東方容露那雙挑釁而又叫囂的眼睛。

四皇子妃,“……”

這個賤人!

拉著東方容露坐好的蘇澄映,同樣察覺到了東方容露的小動作,但此時若四皇子妃沉不住氣告知四皇子,四皇子隻怕仍舊會私下處理。

這可不是蘇澄映想要看到的結果。

如此想著,蘇澄映便對著四皇子妃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蘇澄映的笑容,讓滿心怒火的四皇子妃徹底恢複了理智,忍著現在就衝到四皇子麵年前的衝動,心裏暗暗謀劃著,絕對不能便宜了東方容露。

蘇澄映見四皇子妃沉住了氣,這才收回了目光,卻不想半路與一雙幽深的黑眸撞了個正著。

再是定睛一看,就見東方月白那似春風佛柳一般的笑容。

東方月白借著四皇子打探蘇澄映的機會,將東方容露給推了出去,自同樣希望借此機會,讓二房永遠沉浸在國公府之中。

所以就算剛剛蘇澄映沒有動作,他也不會冷眼旁觀。

隻是沒想到,蘇澄映連話都是沒說一字,光憑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化解了危機。

於是,在蘇澄映不知這男人有想作什麽怪的時候,就見東方月白於無聲之中,對她悄然豎起了大拇指。

蘇澄映,“……”

謝謝啊……

東方月白似是瞧見了蘇澄映心裏的無語,甩開手中月牙扇,遮唇而笑,一雙狹長的眸眯成一條線,笑的如春月裏高懸在枝頭蠢蠢欲動的桃花。

“皇上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伴隨著殿外一聲高呼,殿內人均起身跪地,俯首迎接著帝後的到來。

涼帝攜手孟皇後緩緩而來,待坐定在了高坐上,才虛扶了下,“中秋佳節,無需拘謹,平身吧。”

隨著眾人入席而坐,絲竹聲起,數名窈窕舞姬魚貫而入,翩翩起舞。

殿內,籌光交錯,朝臣們推杯換盞,一番的歡聲笑容之中,均呈微醺朦朧之態。

如此能跟皇上同吃同飲的場合,一年也沒有幾次,朝臣們在寒暄客套過後,無不是在心裏想著如何說些好聽的話,某得皇上的龍顏大悅。

就聽有人當先開口道,“自皇上登基以來,北涼國泰民安,繁榮富強,就算存於各國鼎力之中,我北涼依舊傲視群雄,任由那眼高於頂的盛唐,不也是巴巴地送了聯姻的公主遠嫁而來嗎?”

於是就有人又道,“此話不假,盛唐沒了蘇家軍鎮守,還有何可畏懼?想來唐帝應也清楚這點,不然怎麽就如此心急的將蘇家女兒冊封了公主遠嫁而來?”

更有人道,“誰不知道北涼與盛唐征戰時,蘇家軍殺我北涼軍無數,將領數以千計,如今將蘇家女兒嫁於北涼,又與提頭求情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