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帝最近一直為了盛唐使者一事發愁,本想借著此宴席解決了這個心病,沒想到在東方月白和蘇澄映的男女雙打之下,盛唐一時間都快要變成一個禁詞了,誰還敢主動往上沾邊去?

但盛唐進貢一事迫在眉睫,不是沒人說就可以置之不理的。

涼帝思來想去,隻能提前結束了宴席,讓幾位重臣和皇子先去醒酒,隨後去禦書房報道。

殿中的女眷們見此,自也沒有繼續留下去的理由,紛紛起身往殿外走去。

剛巧此時,就見一個宮女匆匆而來,“奴婢奉了賢妃娘娘的命,特傳國公府二姑娘前去拜見賢妃娘娘。”

此言一出,周圍的閨秀們紛紛駐足觀望,東方容露不過就是個側妃,卻能得賢妃如此重視,如何能不讓人羨慕?

可就在東方容露剛走,席嬤嬤又是走了過來,“皇後娘娘有請盛唐公主去鳳儀宮喝茶小坐。”

閨秀們,“……”

如果說剛剛對於東方容露是羨慕的話,那現在對於蘇澄映就隻剩下嫉妒恨了。

北涼誰不知,無論宮中設宴幾次,皇後娘娘雖次次與上京閨秀們仁慈體貼,實則卻從未與任何人親近過。

畢竟皇後娘娘膝下無子,拉攏上京閨秀便沒了意義。

但如今正是對所有人都淡然院之的皇後娘娘,竟破天荒的找了蘇澄映去鳳儀宮又是坐又是喝茶的……

就問誰不眼紅?!

蘇澄映幾乎是在一眾閨秀們直勾勾的注視之下,隨著席嬤嬤出了大殿的。

席嬤嬤對蘇澄映的印象非常不錯,一路上都在主動跟蘇澄映閑聊著,並告知蘇澄映無需緊張,皇後娘娘不是個難以相處的人。

等到了鳳儀宮,蘇澄映謝過席嬤嬤後,便獨自進了殿中。

“澄映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蘇澄映規規矩矩的行禮請安。

正端著湯盅的孟皇後,笑著將蘇澄映叫到麵前,指了指桌上的另一碗湯盅就道,“剛盛過來的燕窩銀耳,本宮這段時間夜裏咳嗽得緊,太醫便讓宮人整日燉這個東西,反正是滋補的東西,你便也陪著本宮喝點。”

能跟皇後娘娘坐在一起喝東西,端是無比榮耀。

蘇澄映謝了恩後坐下,卻詢問道,“不知可否為皇後娘娘把個平安脈?”

孟皇後一愣,隨即想起蘇澄映是在蘇家軍中學過醫的,便將自己的手腕遞了過去。

蘇澄映尋著手腕上的脈位搭了上去,片刻後才收回了手,“食療確實比藥療更加有益身體,但皇後娘娘的脈象卻是浮濡偏數,重按不足,多有胃中積熱,脾虛食滯之症,若長久服用燕窩銀耳,恐會加重脾胃負擔。”

孟皇後本是不想拒絕蘇澄映,沒想到還真的給查出問題了?

蘇澄映笑了笑又道,“其實也並非是什麽大事,日後皇後娘娘隻需交代宮人,在這燕窩銀耳之中加入紅棗和蓮子即可中和。”

孟皇後挑了挑眉,“本宮剛剛那般為難於你,你卻是以德報怨。”

蘇澄映知道皇後娘娘指的是對東方容露助紂為虐一事,淡淡的道,“皇後娘娘的心思哪裏又是澄映得以揣摩的。”

明明心知肚明,卻當著她的麵打起了馬虎眼?

孟皇後似笑非笑的就道,“盛唐蘇家不但生了個好女兒,更是個聰明的,不過想想也是,你既剛剛在大殿上與皇上陽奉陰違,現在又有什麽不敢糊弄本宮的呢。”

蘇澄映聞言,便起身跪在了地上,異常謙卑恭順的賠禮道歉,“皇後娘娘恕罪。”

孟皇後看著說跪就跪的蘇澄映,唇角的笑容顯得有一絲僵硬,她知道蘇澄映是個聰明的,但沒想到竟真的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露。

她示好,她打太極裝迷糊。

她示威,她便認錯的比誰都快。

孟皇後真的是猶如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棉花上,頗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半晌,孟皇後才歎了口氣,“本宮知道,你對本宮頗有防備,但你又可曾想過,憑國公府那一副空架子,任由東方月白再是聰明,又如何能得五皇子賞識?”

蘇澄映一愣,隻覺得好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自來皇子納賢,要麽是看家勢,要麽看重才學,而東方月白從表麵看來,可是跟哪個都沾不上邊兒的。

但偏偏五皇子就是相信了他。

上一世蘇澄映便好奇過,卻沒想到這其中牽線搭橋的竟是皇後娘娘?

可是為什麽?

皇後娘娘憑什麽就確定,東方月白會死心塌地的輔佐五皇子?

“當年國公府夫人難產而亡,有些人便開始算計了起來,甚至在國公府夫人屍骨未寒之際,便人腦袋擠成狗腦袋般的開始步步為營,就是為了給國公府找個可以為己所用的新夫人……”

蘇澄映知道,皇後娘娘口中的她指的正是劉仁貴妃。

同為跟皇後娘娘後宮鼎力的存在,又將手伸向了國公府,不管劉仁貴妃打的是什麽主意,皇後娘娘都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所以,皇後娘娘甘心為東方月白引薦五皇子,將東方月白變成她的人。

想通一切,蘇澄映不得不佩服皇後娘娘的手段之高。

孟皇後看出了蘇澄映的心中所想,便道,“本宮所為確實有你心中所想,但更多的是本宮曾經欠了國公府夫人一個人情……”

提及往事,孟皇後略顯哽咽,也沒有繼續再說下去,而是親自伸手將蘇澄映給拉了起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當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與其在國公府裏無依無靠,倒不如跟月白夫唱婦隨。”

蘇澄映苦笑一聲,“此事並非是澄映不願……”

孟皇後就笑著道,“月白那孩子從小長在那樣扭曲的環境裏,防備心重也是正常的,但他本性卻並不壞,隻要你有這份心思,便終會水滴石穿的。”

蘇澄映愣了愣,覺得皇後娘娘似乎是理解錯了她的意思,可就在她剛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卻見席嬤嬤匆匆進了門。

孟皇後就道,“澄映不是外人,你就便是了。”

席嬤嬤垂眸道,“皇後娘娘,賢妃那邊鬧騰得厲害,好像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