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鬥指壬,太陽黃經為0°,春分日太陽在赤道上方。這是春季90天的中分點,這一天南北兩半球晝夜相等,所以叫春分。
這天以後太陽直射位置便向北移,北半球晝長夜短,所以春分是北半球春季開始。
各地農諺有:“春分在前,鬥米鬥錢”(廣東)、“春分甲子雨綿綿,夏分甲子火燒天”(四川)。
2017年陽曆3月20日,農曆二月廿三,丁酉年,癸卯月,丙午日。
第四番:不知所起
1
“誒,書黎,下午去係裏聽講座,你別忘了啊。
“老田說還是咱們前麵的知名優秀校友呢,你沒看見老田誇起這個優秀校友,那臉上諂媚的表情,轉頭對著咱們就是恨鐵不成鋼,你說咱們有那麽差麽?”
校圖書館二樓最角落裏,坐了兩個女孩,喋喋不休的那個穿著一件黑色的小機車夾克。坐在她對麵的姑娘,清湯掛麵一頭長發,身上一件薄荷綠的休閑外套,她一直低著頭看書,間或抬頭看一眼說話的人。
“你以後要是也能成全國首屈一指的精算師,我保證老田跟人提起你,也是一臉諂媚。”書黎抬起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唐心。
“得了吧,我才不幹那燒腦子的活,我就等著研究生畢業了,去銀行找個安穩的事做,然後跟我家老肥結婚,生倆孩子,多舒服的日子。”唐心撇嘴,搔了搔一頭俏皮的短發。
書黎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一抬眼看見不遠處一個高個男生滿臉喜悅地朝她們走過來,看見書黎抬頭看見自己了,還十分興奮地衝她招招手。
“師姐……”
書黎趕緊收回視線,低頭,把書豎起來擋住那道**裸的視線,齜牙咧嘴對著唐心道:“我先走了,你幫我應付一下那個李頡,回頭請你吃飯。”
“嘖,這小學弟還真是窮追不舍啊,你真不考慮一下,說不定還是真愛呢,瞧著長得白白淨淨,多討喜。”
唐心回頭一看,樂了,這小夥子今年大三,準備報考老田的研究生,上學期來去聽了一次老田的講座,一眼就瞧上了講座上給老田放PPT,打下手的書黎。
自此郎心如鐵,發誓不把書黎追到不罷休。
書黎都被他纏怕了。
“得了吧,盡說風涼話,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你前天晚上泡吧的事告訴你家老肥。”
唐心眼睛一瞪,指著書黎惡狠狠擠出兩個字:“毒瘤!”
“毒就毒吧,我走了啊。”說著拎起包就往外走,繞過兩座書架,硬是從李頡眼皮底下溜走了,剩下這個小夥子一臉苦樣對著唐心。
“師姐,你說書黎師姐怎麽就老躲著我呢?”他蔫頭耷腦地一屁股坐到唐心對麵。
唐心牙一酸,“你書黎師姐喜歡成熟穩重的,你瞧著到底還是有些年輕,唉,小夥子看開點吧。”
李頡擼了一把短發,“我怎麽不成熟穩重了,你看我這塊兒練得,多有安全感。”說著就要把袖子擼上去,給唐心展示一下他練的肌肉。
唐心眼一閉,隻覺得這孩子莫不是個缺心眼,“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啊。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話說書黎這頭剛出了圖書館,導師老田一個電話就追了過來,讓她去辦公室拿一份文件,然後送到係裏的貴賓接待室,路上順便帶一盒純牛奶過來。
書黎是這一屆所有研究生裏最得老田喜歡的學生。
一是因為她沉穩安靜,能靜得下心去學習,成績也是年級最好的。
二是因為書黎大三的時候曾經交換到國外去學習期間,非常優秀地完成過兩個投資案,現下回了國讀研,眼瞧著這前途那是一片光明,是個可塑之才。
圖書館離學校超市有些遠,書黎路上掃了輛自行車,踩著去超市買牛奶。
大約運氣不太好,選了一輛很難騎的破車,從超市回係裏的路上有一段上坡,踩得她氣喘籲籲,背後生出了一層薄汗。
老田就站在係門口,著急忙慌地來回踱步,遠遠看見書黎漆著自行車過來,趕緊往前走了兩步,衝她招招手。
“田老師……”氣還沒喘勻,老田往前一步拉著書黎往裏走。
“等你半天了,今天說是讓顧淮琛回來做講座,其實是明銳想招實習生,讓顧淮琛回來幫著看看,我讓你過來,就是讓你一會好好表現,能進明銳實習,那可是個大機會。”
書黎從包裏掏出礦泉水喝了兩口,“明銳現在要招人麽,不是已經很久都不找新人了。”
“總之一會好好表現,可別給我丟人,自從顧淮琛之後,你可是我最好的學生,招牌在你手裏,可別砸了。”老田衝她瞪大了眼睛,一派正經嚴肅的模樣。
書黎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別緊張。”
後來很久,書黎每次想起這天,都有一種莫名的好笑。
因為她在貴賓招待室裏看見了一個熟人。
顧淮琛啊,又見麵了。
2
三月春風至,拂麵楊柳依。
春分如約而至,溫度越發舒適了,換下了厚重的外套,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書黎推開門看見他的那一刻,先是一愣,然後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顧淮琛彼時正在低頭看文件,聽見一聲輕笑,抬頭看去,入眼是一張清淺的笑靨,正好站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裏,整個人都散發著暖融融的光暈,左頰唇邊一顆極深的梨渦,平添幾分甜蜜。
緩過神來的第一反應,顧淮琛臉色一僵,一如既往冷凝著眉眼,可若是細細看去,那雙漆黑的眼瞳下麵,有一絲囧意和尷尬。
是了,是她。
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
冤家路窄約莫就是這個意思。
書黎下意識摸了摸手機,勉強把臉上的笑意壓了下來。
兩人第一次見麵是在兩個月前。兩個月前,顧淮琛搬到了博禦花園A座。
從小區出來左轉有一條小巷,小巷盡頭是一家菜市場,每天早上供應新鮮的蔬菜和魚肉海鮮,生意一直都很好。
書黎父母是一對魚販,就在菜市場裏有一個賣魚的小攤位,因著一直以來上稱老實,價格實惠,魚也新鮮肥美,在周圍打出了名聲,都知道要是買魚,就要去菜市場B區11號,那是書黎家的魚鋪。
顧淮琛搬到博禦花園不久,周末起了大早到菜市場買菜,女朋友愛吃魚,他便特地去找了這家有名的魚鋪,那時候在魚鋪裏守攤的正是書黎和她媽媽,兩人忙得不可開交。
於是第一次見麵,書黎賣了一條鱖魚給顧淮琛。
顧淮琛還記得當時書黎粗暴殺魚時的手起刀落,單薄的身形莫名生出一股淩冽的殺氣。
幾乎不用格外費心,他一眼就記住了這個殺魚的姑娘,文質彬彬,看上去溫順柔弱,可動作上卻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太特別,似乎隻要是見過她,就很難忘記這樣一個人。
每周六清早,顧淮琛是一定要去菜市場買一條魚的,女友每周末過來住,他總是會下廚做一條魚。
而書黎每周末在家休息,就會去家裏的魚鋪幫忙,兩個都是人群裏極紮眼的存在,一來二去,即便從來沒有說過什麽話,卻也能夠記住對方。
偶爾相視,點個頭就算打招呼了
其實並沒有過多的交集,也並不熟悉。可當下兩人對視的那一刻,電光火石,信息量著實有些大,連老田都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可怎麽都想不到這倆人竟然會認識。
書黎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被顧淮琛搶了先。
“田老師,這是你說的那個學生吧。”
書黎眼底含笑,勉強肅著臉,乖乖站在老田身後。想了想,還是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衝著顧淮琛晃了晃。
顧淮琛眉心一皺,不自覺就要往前走兩步。
老田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隻看見書黎垂著頭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默默腦補一出大戲,一拍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
聽說前段時間顧淮琛被甩了,正好,要是能把他倆湊一對,也算是做個好事。
“是啊是啊,書黎很優秀的,你們聊聊,我還有事,我先回辦公室一趟啊。”老田臉上的褶子都快飛起來了,又回頭衝著書黎擠眉弄眼,接著抬腿就走,還很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顧淮琛看見老田走了,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書黎跟前,壓低了聲音,“你還沒把視頻刪掉?”
書黎噗嗤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這麽好笑的視頻怎麽能刪了呢,放心放心,我不會給別人看的。”
視頻這事,還要從半個月之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