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上台後,總是擔心那些不服她統治的人對她不利,所以鼓勵人們任意上告。凡是告密的人都給予賞賜,即使查出是誣陷,也不追究告密者的罪名。一時間大家紛紛打小報告,很多人公報私仇,隨意誣陷別人。而武則天派去查訪的官員為了立功受獎,往往不分青紅皂白,將被告者屈打成招,當成自己升官發財的資本,中國進入了一個酷吏橫行的時代。

當時最著名的酷吏是周興和來俊臣兩人,但是還有很多酷吏名氣雖然沒他們大,幹的壞事卻一點也不比他們遜色。

酷吏們不顧他人死活,任意羅織罪名,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傅遊藝就是升官升得最快的一個。他當年上書說發現了武姓的符瑞,證明武氏應當代替李氏。武則天很高興,馬上提拔了他,幾個月時間就將他提拔到和宰相同級的高位上。傅遊藝上書要求鼓勵人們告密,開告密之先河,他自己也靠著誣陷別人一步步爬了上去。當時官員品級不同,所穿衣服的顏色也不同。最小的官員穿青色,稍高點的穿綠色,然後是紅色,最高級的官員穿紫色。傅遊藝隻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從穿青色升到了穿紫色的高位,可謂“火箭速度”。後來他因為謀逆被殺,雖然他死了,但羅織告密的傳統卻保留了下來,可以說傅遊藝是開創酷吏時代的始作俑者。

唐將軍鎧甲

當時隻要能狠下心,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酷吏,即使是胡人也不例外。徐敬業在揚州起兵反對武則天的統治,這激怒了她,武則天就想用威勢來控製天下。胡人索元禮猜中了武則天的心思,就誣告別人。武則天命令他在洛陽審訊犯人,他生性殘忍,審一個犯人必然要牽連出好幾十個人出來才肯罷休,人們怕他甚於怕老虎。武則天卻認為索元禮很能幹,多次召見並賞賜他。索元禮前前後後殺了好幾千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冤枉的。周興和來俊臣等人都是通過效法他起家的。後來索元禮名聲實在太臭,武則天也看不慣他了,為了籠絡人心,幹脆把他殺掉了。

侯思止也是靠羅織別人罪名發家的。他本來是別人家的奴仆,幫助主人誣告別人謀反,被授予遊擊將軍一職。武則天很賞識他,讓他負責審理一些比較大的案子。他曾經審問中丞魏元忠,用對付一般犯人的方法威脅魏元忠,誰知道魏元忠是條硬漢,根本不吃那一套。侯思止大怒,把魏元忠按倒在地上拖。魏元忠卻說:“我運氣不好,騎了頭笨驢,從上麵栽了下來,還被那驢拖著走。”侯思止氣得火冒三丈,對他說:“你敢這樣罵我,我要上奏殺了你!”魏元忠說:“侯思止,你現在當了禦史,就應該知道禮數的重要性。你如果要我的腦袋,拿鋸子鋸掉都沒關係,但不要胡說我造反。你穿著官服,接受皇上的命令,卻不做好事,口出穢言。不是我魏元忠的話,也沒有人來教訓你!”侯思止很慚愧,對他說:“我有罪,多虧中丞大人指教。”於是請魏元忠坐下。侯思止沒有文化,在審問犯人的時候經常出洋相,當時的人都把他的話當成笑話來說。霍獻可就當麵取笑侯思止,侯思止向武則天訴苦。武則天很生氣,把霍獻可叫來責問道:“侯思止是我用的人,你為什麽要笑他?”霍獻可把侯思止出的那些洋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武則天,武則天聽了也哈哈大笑。

侯思止上奏請求讓他娶李自挹的女兒為妻,武則天下令讓大臣們討論。李昭德拍著手對大家說:“這事太可笑了!”大家問他原因,他說:“以前來俊臣強娶別人的女兒,已經讓國家蒙羞了。今天那奴才又要娶李自挹的女兒,這算什麽事!”侯思止因為這事被抓了起來,最後被李昭德活活打死,為受誣陷的人出了口惡氣。

有的酷吏不光是殘暴無知,而且還非常會諂媚。有個叫郭霸的人當了監察禦史,武則天召見他,他在武則天麵前吹牛說:“當年討伐徐敬業的時候,我恨不得拔其筋、吃其肉、喝其血、抽其骨髓!”武則天被他的奉承話迷惑住了,給他加官晉爵,當時的人都戲稱他為“四其禦史”。他的頂頭上司魏元忠生病,禦史們都去看望他。郭霸故意等到人都走光了才去。等見到魏元忠後,他裝出一副憂愁的樣子,請求魏元忠把大便給他看,魏元忠很奇怪,於是同意了。誰知道郭霸居然親口去嚐大便,然後高興地說:“如果大便是甜的,那麽病就麻煩了。現在是苦的,說明病快好了!”魏元忠是個很正直的人,看見他居然這麽厚顏無恥,非常討厭他,還把這事講給別人聽。郭霸曾經在審問李思徴的時候用刑過重,將其活活打死。後來他做賊心虛,見到李思徴的鬼魂來索命,發狂而死。洛陽橋塌了,行人很不方便,正好他死時修好。武則天問大臣們最近有沒有什麽好事發生,舍人張元一生性詼諧,他說:“有兩件事讓百姓很高興,一是洛陽橋修好了,二是郭霸死了。”

這些酷吏平時作惡多端,甘心成為武則天鏟除異己的工具,但是當社會安定下來後,這些人失去了作用,反而被武則天當作挽回人心的替死鬼被除掉。酷吏時代很快就結束了,但是它的惡劣影響卻一直沒有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