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人除了嘴巴惡毒、又很愛整人之外,性子倒是非常的直率天真。
鬼穀真見她笑顏再現,忍不住鬆了一口長氣。
女人之間的嫉妒,果然很可怕!
三天後就是十月十五,每到這個日子,臨安城內便熱鬧非凡,因為這是狼族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花燈節。
玉鈺兒聽說每年一次的花燈節非常熱鬧,大街小巷到處都會擺滿各種精美的花燈供人欣賞。
有的燈攤處的小販為了吸引顧客,還會在花燈上寫下一則謎語,誰若能猜得出來謎底,就可以將花燈拿走。
玉鈺兒非常興奮,嚷嚷著要鬼穀真帶她一起去街上賞花燈。
鬼穀真自然不會拒絕。
隻不過當福小蠻也提出要與他們一起出去看花燈的要求時,鬼穀真一向保持平和麵孔,終於多了幾分淩厲。
他已經明示暗示福小蠻很多次了,自己與她之間的婚約既然已經解除了,就不會再有複合的機會。
況且他隻拿福小蠻當妹妹看,與她之間的感情,從來都與愛情無關。
可福小蠻卻是塊趕不走的狗皮膏藥,任鬼穀真怎麽打擊,死活糾纏個沒完。
玉鈺兒對此也不惱怒,看著福小蠻被鬼穀真拒絕得嘟起小嘴,滿臉的不滿。
大大的眼內,忍不住露出幾分算計的光茫。
“既然福姑娘是狼王府上的貴客,咱們怎能隨便怠慢了客人,今天這花燈節每年十月十五隻有一次,若福姑娘想出去開開眼界,咱們就帶著她一同去湊湊熱鬧也好。”
鬼穀真皺起眉頭,他總覺得玉鈺兒的笑容裏,多了幾分惡魔一樣的光茫。
福小蠻卻是個典型的呆子,見玉鈺兒都開口為自己說情,也顧不得之前對她的討厭,纏著鬼穀真要一同出行。
結果,鬼穀真、玉鈺兒,以及狗皮膏藥般的福小蠻三人,便浩浩****的出現在臨安繁華而又熱鬧的街頭。
果然如狼王府的那些下人們所說,花燈節辦得非常熱鬧。
大街小巷從頭到尾皆是一片光明燦爛,各種各樣美麗的花燈,讓駐足觀望的人不由得發出讚歎的聲音。
一路上,福小蠻因為不滿鬼穀真總是對她嗬護有加,便處心積虛的想給玉鈺兒下小絆子。
玉鈺兒不但調皮古怪,還聰明萬分,福小蠻提出要和她比試猜燈謎的結果,就是玉鈺兒背著雙手,笑嘻嘻與鬼穀真在前麵溜溜達達。
而福小蠻卻吃力的提著各種各樣被玉鈺兒贏回來的花燈,可憐蟲一般跟在兩人的屁股後麵直罵娘。
該死的玉鈺兒,霸著她的真哥哥不放,根本就是一個長相不合格的狐狸精。
上次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偷偷跑到她的藥房裏,將她心愛的那些藥材破壞得亂七八糟,就是想警告她離自己的真哥哥遠一點。
可玉鈺兒這個臭丫頭,不但沒吸取教訓,反而還和她的真哥哥越來越近乎。
可惜她罵罵咧咧、咕咕噥噥了好一陣,前麵手拉手的兩個人,依舊甜甜蜜蜜,說笑個沒完。
她隻能咬牙切齒的拎著一堆花燈,像小奴才一樣被迫跟在兩人身後當第三者。
逛了將近兩個時辰,幾個人都累得夠嗆。
最後在醉仙樓的包間裏,點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席間,福小蠻咕咕噥噥說玉鈺兒使計耍詐,還說她專挑些簡單的謎題來欺負人。
玉鈺兒也不理她,在好飯好菜上來之後,便一頭埋進美味裏甩開腮幫子吃了個盡興。
見福小蠻終於罵得累了,她才慢條斯理的用餐布擦擦嘴角,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紅色的、裝有小蒸餃的盒子,對福小蠻道:“你看看這盒子設計得好看麽?”
未等福小蠻答話,鬼穀真已經從玉鈺兒的眼裏,看到了惡作劇的神色。
他輕輕咳了一聲,玉鈺兒瞟他一眼,沒搭理他。
鬼穀真無力蹙眉,這丫頭的壞心眼肯定又被福小蠻給鬥了出來。
盯著那紅色的小盒子半晌,福小蠻氣惱的瞪了她一眼,“一個裝餃子的破盒子,有什麽可精美的,你真是個沒見識的,連這種東西也要欣賞。”
終於逮到機會損玉鈺兒一頓,她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玉鈺兒卻輕輕將小紅盒子捧到麵前,一本正經的眨眨眼,“難道你沒聽過盒屍的傳說嗎?”
“盒屍?”
她神秘兮兮的將自己泛著詭異氣息的陰陽臉湊到福小蠻麵前,小心翼翼的用手擋著嘴巴,對福小蠻道:“這是個很神秘的傳說,膽子小的人,一般我都不告訴他,不過嘛……”
她邪邪一笑,“我看你膽子似乎還挺大,那我就和你說了吧。傳說啊,塔塔族在幾百年前,是一個勢力非常龐大的部族。”
“塔塔族的先祖一旦去世,就會讓後代,把自己屍體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從骨頭上剔下來,放到太陽底下風幹。”
“待風幹了的屍肉逐漸萎縮之後,就連同眼睛、鼻子、頭發、牙齒這些器官一同放到紅色的小盒子裏封好,然後再係上鮮紅色的綢帶,當做禮物送給死者生前最信任的人,這份禮物,就叫盒屍!”
“好惡心……”
未等玉鈺兒講完,福小蠻已經一臉嫌惡的皺起眉頭。
“怎麽可能會惡心?你知道嗎?凡是能得到盒屍做禮物的人,都能獲得一種能力,而這種能力就是開通天眼,隻要開了天眼,到了晚上,就能看到路邊行走著的那些冤魂野鬼,有的斷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身上還血肉模糊散發著惡臭的氣息……”
福小蠻已經被嚇得尖叫起來,跑到鬼穀真的身後直打顫。
“你……你不要再講了。”
玉鈺兒優雅的夾過盒子裏的一隻水晶餃,輕輕放入口中,笑得一臉陰氣沉沉,“你怕什麽,這盒屍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時間都不曾在人間出現過了,就算真的有,也不見得會被你遇到。”
鬼穀真聽她說得興致勃勃,忍不住夾了一塊鮮美的雞肉,直接塞到她的嘴巴裏。
“你最喜歡吃的鮮辣雞塊。”
玉鈺兒被迫張口接過,鼓著腮咀嚼著口中“巨大”的雞塊,還不忘嗔怒的瞪了鬼穀真一眼,好像在說,你打擾了我整人的好心情。
鬼穀真也無可耐何的回瞪她一眼,好像在說,再整下去,那福小蠻就要被你欺負死了。
兩人暗地裏眉目傳情,你來我往,那邊的福小蠻卻一臉心事重重的攪著衣襟,不斷琢磨著玉鈺兒剛剛講給她的那個有關於“盒屍”的故事。
酒足飯飽回到狼王府時,天色已經徹底晚了下來。
福小蠻逛得腳丫子生疼,隻想爬到**狠狠睡上三天三夜,當室內的蠟燭被慢慢燃起的時候,屋子裏黑暗的光線也在瞬間消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桌子上怎麽擺著一隻紮著大紅綢子的紅盒子?
她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
當“盒屍”的傳說猛地跳進她的腦海中時,福小蠻扯著嗓子尖叫一聲,下一刻,便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福小蠻差點被嚇成失心瘋的事情,很快便在狼王府內傳開。
這件事所引起的轟動非常之大,要知道就算狼王府上下再不待見福小蠻的到來,她也是貨真價實、雄霸一方的鷹王的寶貝女兒。
一旦她在狼王府內出了任何差錯,狼族與鷹族之間的關係,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當天夜裏,福小蠻因受到驚嚇,發了一場很嚴重的高燒,整整一夜都睡得極不安穩,嘴裏還不停喊著“不要不要……”
被驚醒的玉鈺兒、鬼穀真以及狼王及王妃紛紛趕來探望。
當鬼穀真看到桌子上擺著的那個紮著紅綢子的小盒子時,當即便沉下了俊臉,擰起了眉頭。
他將玉鈺兒偷偷叫到門外,用難得嚴厲的語氣訓斥道:“你這次玩得太過火了。”
玉鈺兒當即便冷下小臉,挑著眉頭反問,“你什麽意思?”
“不要告訴我,那個紅色的小盒子,與你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
玉鈺兒當場便氣得小臉煞白,指著鬼穀真的鼻子低吼,“你是說,是我把她害成那個德行的?”
“我知道你始終記恨著她破壞你藥引的那件事,但用這種卑鄙手段來害人,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玉鈺兒不怒反笑,“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麽?”
鬼穀真沒有回答,目不轉睛的與她四目相對。
過了許久,她才無可耐何的點點頭,攤開雙手擺了擺,“如果你一定要給這件事找一個罪魁禍首的話,我不介意,替你們整個狼王府,來背這個黑鍋。”
說完,留下一道淒楚的笑容,不理會鬼穀真略微懊惱的神情,與他擦肩走過,直接回房。
接下來的幾天裏,福小蠻反反複複,來來回回又折騰了好一陣子。
在府裏的大夫連湯帶水,好一頓喂養之後,她總算是慢慢清醒了過來。
狼王鬼穀毅從兒子的口中得知這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是玉鈺兒時,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他看來,玉鈺兒雖然刁蠻任性,卻不是一個喜歡在背後亂搞是非的姑娘。
更何況,一旦小蠻真的在府裏有個三長兩短,狼王府上下,勢必要將罪魁禍首交給鷹王過去發落的。
鈺兒是他最敬重的一代丞相當今世上唯一的一道血脈。
最重要的一點,在真兒的心裏,鈺兒的地位已經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一旦鈺兒有個什麽意外,真兒恐怕……
鬼穀毅不敢再多想下去,既然現在福小蠻總算是清楚過來,一切就還有挽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