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讓你們自作主張,把人抓到這裏來的?”
“少主,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您的性命著想啊……”
“真是愚蠢,你們以為抓個人來就能保我性命無憂?人在哪裏?”
略帶怒意的聲音,將玉鈺兒從朦朦朧朧的睡夢中驚醒。
頭有些暈,一時之間搞不清狀況。
零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陌生的氣息,伴隨著她無法預知的危險,正一點點向自己襲來。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隱隱約約中,好像記得有什麽人,闖進了皇宮大院把她擄走。
慢慢睜開眼,展現在視線中的,是一片陌生的奢華。
比起皇宮的富麗堂皇,這裏更多了幾分雅致與清幽,室內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少主,您先別衝動,偷偷將人擄來並且沒有知會您一聲,的確是我們的疏乎,可這件事,也是炎少爺私底下允諾的。”
“您也知道,這些年來,炎少爺為了治好您的病,幾乎使盡了全身解數,前陣子您不停的咳血,炎少爺情急之下……”
未等幾個下屬囉嗦完,那腳步聲已經重重的在玉鈺兒耳邊響起。
珠簾被掀開時,發出悅耳的清脆聲音。
玉鈺兒躺在**,隻覺渾身無力,身體疲憊,以她對各種毒性的了解,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已經猜到那群入宮綁架的人,對她施了迷幻散。
這種藥雖然不會致命,但吸入之後,身體在十二個時辰內,會變得疲憊無力,困倦難忍。
眼皮有些沉,還是在堅強毅誌力的促使下緩緩睜著。
精致的銀衫繡在雪白的長衫上,華貴的絲線向上延伸,勾勒出一副美妙的圖案。
衣襟,下擺,腰上的飾物搭配得是那麽的得體,黑色的長發,精致的玉冠,輪廓幽深而又精致細膩的五官,就像上天專門造給世人的一件最華貴的玉器。
玉鈺兒一直很欣賞一種人,這種人冷靜自恃,淡漠孤傲,無論何時,都能將自己置身於事外。
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上沒有一樣東西可以威脅到他們。
就像神一樣,他們高高在上的存在著,睥睨著天下眾生,冷漠的,將所有的煩惱都拋諸於世外。
雖然佛常說眾生平等,可誰又能真正的把這世上的三六九等放在一個位置上去評估?
眼前的這個一身白衣的男子,容貌出乎意料的俊美無瑕,身上的每一處搭配,都顯得是那麽的合情合理。
多一分畫蛇添足,少一分美中不足,僅僅是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也同樣能讓人一眼便尋找到他的位置。
在諾大的皇宮中,她見過太多精致的麵孔,就連當今皇上沐湛,也是千古以來,難得出現的一個俊美帝王。
可是眼前的這個白衣男子,完全超出了九界之外,他完美得幾乎讓人忽略掉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頭暈暈的,眼花花的。
當那人越來越走近自己時,她才傻傻的念叨出一句:“美人兒……”
所有的嘈雜聲,都在瞬間靜止了。
隨後走進來的幾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本能的抬頭去看那白衣男子,對方原本淡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危險起來。
或許躺在**的玉鈺兒不知道這其中原因,但白衣男子身邊侍候多年的侍衛,卻非常清楚自家主子的禁忌。
美人兒……
這絕對是主子從小到大,最忌諱的一個形容詞。
而這個容貌絕色,氣質突出,就像謫仙下凡般清雅脫俗的白衣男子,正是北部擁有小狼王之稱的鬼穀真。
原本他對自己的屬下未經自己同意,就將沐氏王朝皇帝的妃子私下擄來一事非常震怒。
可當**躺著的女子順口向他爆出一句“美人兒”之後,所有的震怒,都在瞬間轉化為對她的不滿。
唇角繃緊,雙瞳緊眯,對著**的玉鈺兒不客氣的丟下一句:“你們確定從皇宮裏擄出來的,是那沐湛的寵妃而不是一個妖怪?”
鬼穀真眼裏的玉鈺兒,此刻的形象實在很差勁。
先不說她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就憑著她那張左邊青、右邊白的陰陽臉,也足夠將在夜裏將一個膽小的人活活嚇死了。
玉鈺兒原本隻是脫口說出了心底之言,況且這白衣男子的容貌的確是世間少有的俊俏。
沒想到那人卻在聽了這話之後,侮辱她是一個妖怪。
她氣極之下,惱怒的和對方瞪視,“我說錯什麽了?你本來就是個美人,自己長得美,還不許別人說嗎?”
房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恐怖起來,幾個從小就跟在鬼穀真身邊長大的侍衛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
每次有人觸犯到少主的底線時,那人的下場定然會倒大楣。
雖然他們並不憐惜躺在**的那個醜八怪,但為了少主的性命著想,那醜八怪現在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些用處的。
鬼穀真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玉鈺兒,唇邊突然甩出一記冷冷的笑容。
“原來還是個不怕死的,既然這樣,就成全了她吧,榮華、富貴,把她給我丟進柴房,餓死為止。”
狠狠的放下話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被叫做榮華和富貴的兩個侍衛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同時歎了一口氣。
果然自家少主每次被惹惱之後,都會變得異於常人的凶殘可怕。
※※※※※※
玉鈺兒出生在官宦世家。
她爹曾是沐氏王朝的當朝宰相,她娘也是尚書家的高貴千金。
雖然十幾年前,她爹就因為中風而辭世,她娘也因為過度傷心而香消玉殞,玉家在朝庭的地位也瞬間從門庭若市變成門可羅雀。
但她還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姐姐,在姐姐的庇佑下,她始終過著衣食無憂,使奴喚婢的生活。
挨餓!
這種事,玉鈺兒可從來都沒經曆過。
可是現在,她卻真切的感受到什麽叫饑腸轆轆、食不裹腹。
在她被關進這該死的、又髒又臭的柴房整整九個時辰後,她發現自己要被餓暈了。
期間,任她捶門砸鎖,大聲謾罵,哭叫怒吼,始終都沒有人過來理她一下下。
她氣惱,她憤怒,她暴跳如雷的詛咒那個下令把她關到這鬼地方的男人被雷劈死,被飯噎死。
最讓她心裏不甘的是,她好容易把沐湛那隻凶殘的白狐狸心髒取出來當藥引,正準備著手煉製世間奇毒,結果卻被不明不白的擄到這個鬼地方。
就在她捧著被餓得咕咕直叫的肚子不停罵娘的時候,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
這人雖比不上那白衣男子俊美逼人,卻帶著一股令人忍不住親近的儒雅之氣。
他先是瞪了跟在身後的兩個侍衛一眼,又看了看柴房裏的玉鈺兒,“你們真是太胡鬧了,怎麽可以把人關在這裏?我這才出去一天,就鬧出了這種亂子,若這位姑娘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得起嗎?”
那兩個人被訓,臉色都不太好,其中一個忍不住咕噥,“是少主命令咱們把她關在這裏的。”
青衫男子眉峰一挑,“真弟任性,你們怎麽也跟著不懂事起來?”
說著,踏進柴房,走到被餓得奄奄一息,隻剩下一口人氣的玉鈺兒麵前,“姑娘,你沒事吧?”
她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你被連著餓上好幾頓,看看會不會有事?”
直到玉鈺兒被人攙回了臥房,上好的飯菜被她一股腦的吞進腹中,喝了兩壺上等鐵觀音,又吃了整整一盤子糯米糕後,她才停止對那個據說名叫鬼穀真的男人的詛咒和謾罵。
吃飽喝足,很沒形象的又打了幾個飽嗝之後,捂著圓滾滾的肚子,拿小眼神瞟了不遠處,那個始終對自己以禮相待的男子一眼。
“也就是說,你們之所以把我從皇宮裏綁架出來,其實是想利用我,來威脅沐湛交出龍王寶瓶?”
這青衫男子名叫鬼穀炎,是鬼穀真的堂兄,也是一個對醫術非常有研究的大夫。
比起那個鬼穀真的刁蠻無禮,囂張傲慢來,鬼穀炎實在是禮貌斯文得多了。
對方不但十分客氣,還把之所以將她擄來的目的交待得一清二楚。
原本那個鬼穀真身患重疾,無藥能醫。
傳說沐氏王朝皇宮裏的龍王寶瓶一旦被開啟,就能實現一個願望,情急之下,他們才把腦筋動到她頭上。
“很多人都知道,諾大的沐氏王朝後宮裏,小玉妃是當今皇帝最為得寵的妃子,我們想進宮尋寶瓶不易,但用你來威脅沐湛,卻不失為一條妙計。”
鬼穀炎並不介意將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交待出來。
他們本無心害人,隻是想借皇帝的寶瓶一用,但冒然進宮去借,沐湛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才出此下策,擄了沐湛心愛的妃子做人質。
當玉鈺兒聽到“得寵”這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不知道是你們太幼稚,還是真的病急亂投醫,如果沐湛手中的那隻龍王寶瓶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麽神,你以為他不想自己親手開啟,實現他心底的那些卑鄙願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