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剛剛吼出,變臉的除了沐湛,還有死死摟著她不肯放手的鬼穀真。

他驚訝的低喊,“鈺兒,你懷上我的骨肉了?”

這個消息,幾乎比任何一件事都要令鬼穀真震憾。

他怎麽也沒想到,再見到日思夜想的鈺兒時,她的腹中,已經有了他的孩兒。

而被激怒的沐湛,則因為這個突來的消息,徹底變得瘋狂了起來。

“把小玉妃壓回寢宮,從此不準她再出宮半步,至於這個鬼穀真,如果他再執意阻攔,就招弓箭手,將他射成馬蜂窩。”

那句“將他射成馬蜂窩”的威脅果然很有效。

就算鬼穀真不介意自己的性命就此喪失,可玉鈺兒卻不能不為他著想。

她與沐湛相識多年,對沐湛的性格非常了解。

沐湛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陰狠之人。

她知道這次的事沐湛已經被她給惹急了,為了不讓鬼穀真涉險,她隻能乖乖被沐湛的侍衛送回雪月宮。

至於鬼穀真,因為背後還有狼族給他撐腰,諒沐湛一時之間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不過玉鈺兒在情急之下道出她已經懷上鬼穀真孩子的事情,卻令沐湛十分震怒。

就算他不愛鈺兒,但身為一國天子,自己的妃子懷上別的男人的野種,這種事任何對任何一個皇帝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

沐湛很想一把扭斷玉鈺兒纖細的脖子。

可是在他狠狠發了一頓脾氣之後,看到那張與金兒相似的麵孔時,所有的憤怒,最終都轉化成了無盡的悲哀。

想當初,他就是因為德妃腹中那所謂即將誔生的子嗣,才在失去理智之下,將心愛的金兒……

空曠而華麗的雪月宮,因為人煙稀少的關係,每到夜裏,便顯得異常陰森恐怖。

沐湛遠遠看著玉鈺兒像個小潑婦一樣,將宮裏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

直到她累得滿頭大汗之時,才冷冷道出一句:“你不怕自己腹中的那個孽種因為你的衝動而夭折的話,盡管繼續在朕的麵前發脾氣耍性子。”

自從她被宮裏的侍衛強行扭回雪月宮後,她已經像個瘋子一般在那砸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東西了。

沐湛突然覺得這玉鈺兒似乎被自己給寵壞了。

每次她同自己發脾氣耍性子的時候,他都會顧念她姐姐的情麵不與她一般計較。

可多日下來的容忍,不但沒有讓她收斂自己的本性,反而在做了那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後,還有膽子在他麵前耍賴發潑。

砸光了宮裏所有能砸的東西之後,玉鈺兒氣喘噓噓的一屁股坐在桌子前,兩眼冒火的瞪著沐湛。

“我姐姐若知道你這樣對我,她泉下有知,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沐湛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如果朕的所作所為,真的能將金兒從棺材裏氣出來,朕會非常開心。”

“就算我姐姐真的活過來,她也不會再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因為你冷血薄情,凶惡殘佞……”

“你盡管繼續來激怒朕,不過鈺兒,朕不介意警告你一句,一旦你惹得朕不開心,你腹中的那個孩子,也會因為你的任性,而不開心。”

“你想對我的孩子怎麽樣?”

她警覺的捂著自己的小腹,一臉戒備的死盯著沐湛。

沐湛冷笑,“你身為朕的妃子,卻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那個不該出世的孽種?”

玉鈺兒被他氣得直磨牙,雖然明知道沐湛並不是因為嫉妒才如此陰狠,但這種時刻被人威脅的滋味,也是非常的不好受。

手指輕輕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這世界的另一個角落,還有一個男人肯為了自己,隻身前來盛京與沐湛談判,心裏便忍不住泛起一層淡淡的甜蜜。

“他是不會讓你傷到我一分一毫的。”

“你對那個小狼王,似乎很有自信。”

玉鈺兒輕輕一笑,仿佛想到什麽美妙的事情般,俏麗的臉上,露出難掩的、孩子般天真的光茫。

“因為在這個世上有一種東西,叫**情,為了所愛的人活著是一種快樂,為了所愛的人死了,也是一種幸福。”

她的目光慢慢轉向冷漠的沐湛。

“你雖然口口聲聲說愛著我姐姐,可你卻在愛她的同時,一個又一個的將可以傷害她的人納進後宮。”

“沐湛,你自幼生在帝王家,學習帝王事,卻唯獨忘了一個真理,情人的眼中,是揉不進任何一粒沙子的,早在你將第一個妃子納進宮裏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繼續愛我姐姐的資格。”

這番話就如同當頭一棒,令沐湛好不容易堆砌起來的自信,被打擊得支離破碎。

這個道理,他又何償不知。

隻是當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物事人非。

沐湛氣惱的將所有的懊悔都化為憤恨,“朕說過,朕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既然你那麽相信鬼穀真,朕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麽能耐,來同朕鬥。”

說著,沐湛露出一記得逞的笑容。

“忘了對你說,再過三天就是祭祀大典,屆時,朕將率領文武百官在聖壇向龍王拜祭祈福……”

“不管鬼穀真究竟是不是帝星下凡,你別忘了,我沐氏王朝還有一個鎮國之寶龍王寶瓶。”

“自從朕從金銀島將龍王寶瓶帶回宮中之後,我沐氏王朝的國運一年更勝另一年,龍王保佑沐氏王朝經久不衰,就算鬼穀真有通天的本領,又怎能憾動得了朕的天下?”

聽到沐湛提及龍王寶瓶,玉鈺兒忍不住豎起耳朵,多留了幾分心眼。

她記得當初自己之所以會被鬼穀真的人擄出皇宮,也是為了皇宮裏的這個龍王寶瓶。

雖然她自幼就與沐湛相識,但對於宮裏的這個稀罕玩意,她是從來都沒有機會親眼所見的。

隻是每到年底,沐湛都會派人將龍王寶瓶送到聖壇妥善保管,在每年的臘月二十八這一天,沐湛就會率文武百官去聖壇舉行大規模的拜祭儀式。

“今年的拜祭大典,朕能親手將龍王寶瓶開啟,那就好了……”

仿佛在說給她聽,又仿佛在喃喃自語。

“金兒,隻要能成功將龍王寶瓶開啟,朕會親自向龍王許願,給你重生!”

直到沐湛離開雪月宮後,玉鈺兒仍舊震驚於沐湛臨走前所留下的那道略帶迷惘的笑容裏。

是她聽錯了嗎?

沐湛居然要向龍王許願,讓她姐姐還陽?

莫非那龍王寶瓶真的如此神通,死人也會變成活人?

未等玉鈺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一道聲響從耳後傳出,回頭之際,就見一個黑影驀地的眼前閃過。

她剛要尖叫,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捂住。

“鈺兒,是我!”

頭頂傳來的聲音,熟悉得令她十分想哭。

鼻尖的手掌慢慢挪開,抬頭的過程中,她無數次的告訴自己,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直到鬼穀真那張俊美無瑕的麵孔,真實的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才喜極而泣,一頭撲到他的懷裏。

鬼穀真緊緊摟著她的嬌軀,感受著曾經最熟悉的溫度。

他的鈺兒……在離開了他整整一個月之後,終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懷抱。

久別重逢時,兩人的肚子裏都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彼此傾訴。

可是這一刻,他們卻隻是無聲的相擁著,任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直到玉鈺兒擔憂鬼穀真會被宮裏的守衛發現時,才小心翼翼的放開他。

“你不要命了嗎?一個人獨闖皇宮,萬一被宮裏的那些守衛……”

未等她嘮叨完,鬼穀真掩住她的唇,衝她搖了搖頭,寬大的手掌,輕輕撫向她的小腹。

“這裏……真的已經有了我的孩兒了?”

玉鈺兒含著淚光點點頭,“已經快兩個月了。”

鬼穀真什麽話都沒說。

但她卻從他狀似平靜的臉上,看到了一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緊緊捏著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承諾些什麽。

“和我出宮,我帶著你遠走高飛。”

玉鈺兒麵色一喜,但是很快,她又露出滿臉的頹然,“我們不可以這麽自私,一旦我真的與你遠走高飛,沐湛他……一定會對整個狼族,加以報複的。”

以她對沐湛的了解,隻要他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她就別想過快樂的生活。

“在來盛京之前,我已經和狼族徹底脫離了關係,狼王的位置,將會由我堂兄來繼承,至於我……”

鬼穀真淡然一笑,“已經和狼族沒有任何關係了,就算沐湛想找狼族的麻煩,也要看看他究竟能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玉鈺兒非常驚訝,“你為何……”

“還記得在臨安街頭,我曾問過你的那句話麽?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一無所有,你會不會陪著我一起去流浪?”

玉鈺兒雙眼含淚的點頭,“無論你想去哪裏,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他將她輕擁入懷,在她耳邊低喃道:“把你未來的幸福,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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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裝待發之際,玉鈺兒突然想到被寄放在聖壇裏的龍王寶瓶,雖然她並不相信這世上真有龍王一說,但沐湛居然想通過龍王寶瓶來讓她姐姐還陽,這件事令她覺得非常恐怖。

既然她姐姐已經仙遊西方,她不希望任何人再去打擾姐姐已經安息的靈魂。

沐湛現在已經瘋了。

她不想因為他的瘋狂,攪得姐姐在地下不安。

所以臨走之前,兩人商量了一番,決定將龍王寶瓶一並帶出宮去。

鬼穀真的輕功非常不錯,玉鈺兒被他抱在懷裏飛上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