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昶德王站在房間裏的時候,小小的房間坐了六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侍衛最終還是被他留在了外麵,因為房間實在太小了。

昶德王,大照的異性王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昶德王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張五官端正的麵龐上, 兩隻眼睛明亮如星,透著一股子堅毅沉穩之色,周身洋溢威武雄壯的霸氣。

他身著一襲華服氣度不凡,深藍色的衣袍上袖著暗金色的紋路,看起來無比尊貴。

幾人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歲歲也感受到來自皇族的壓力。

他們再厲害也隻是平民百姓,區區平民,在這些王公貴族眼裏什麽都不是罷了。

最後還是沈瑄說道:“草民沈瑄見過昶德王。”

他說完其他幾人跟著行禮,昶德王點了點頭說道:“不必多禮。”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嵐昭懷裏的許許,他有些躊躇的開口問道:“是他嗎?”

“是的,王上。”嵐昭說道。

即使昶德王沒有點名,她也明白他在說什麽。

昶德王嘴唇有些顫抖,他走近嵐昭看著那麽一丁點大的小孩子,出生就沒了娘,想要去觸摸他但是又怕傷害了他。

許許似是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和陌生的氣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閉著眼嚶嚶的哭著,手指用力的抓住嵐昭的衣服。

“王上您要抱抱許許嗎?”嵐昭問道。

“許許?是他的名字嗎?”昶德王嘴裏念了兩遍他的名字,連眉眼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昶德王想了想說道:“算了,本王動作太粗魯了,能看出來姑娘待他很好,麻煩姑娘抱著他吧。”

昶德王坐在了嵐昭旁邊,其他人也就擠一擠也坐了下了。

“剛剛你們說到哪裏?”昶德王問,想來他也已經見過半梅的屍體了。

覓右是見過昶德王的,他說道:“剛剛說到半梅是什麽時候死的,又是怎麽死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那本王來說吧。”

......

覓右在床板下麵發現了屍體以後,兩個男人比他還要驚慌失措,昶德王派兩人來保護半梅姑娘,他們竟然沒有發現半梅姑娘的屍體就藏在屋子裏。

兩人垂頭喪氣的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從懷裏拿出一個哨子吹響了他。

沒有過多久,又出現了另一個男子,這個侍衛打扮的男子看起來級別要比這兩人的高,這兩個青年在他麵前恭恭敬敬的。

單眼皮青年回頭看了一眼覓右和侍衛男子講了事情經過,侍衛男子走向覓右拱了拱手。

“我是昶德王的暗衛,不知兄台怎麽稱呼。”

“覓右。”

“多謝覓右兄,這件事我需要立即回去通知王上,還需要覓右兄的協助,覓右兄是否方便在這裏等候片刻?”

“好。”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左右,昶德王就帶了幾個侍衛和暗衛匆匆的從王宮出來來到這裏。

可能暗地裏驚動了其他人,但當他聽到暗衛回來稟告說一直沒有找到的半梅姑娘找到了的時候再也坐不住了。

雖然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看到半梅冰涼的屍體那一刻昶德王眼前有些發黑。

他半跪在床前,看著半梅安詳的麵容,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梅兒,我一直在找你......”

半梅是他生命中第一個女人,也是半梅填滿了他關於愛情的期待,她的音容笑貌一顰一笑仿佛就在眼前,他閉著眼都能勾勒出她的模樣。

他怎麽都沒想到幾日前的一別竟然是最後一次相見。

從此竟然天人永隔。

“怎麽會這麽香?”昶德王離半梅越近聞到的香味就越濃烈。

覓右道:“是為了掩蓋屍體腐爛的氣味所以有人用了大量的熏香。”

昶德王這才注意到這個青年,聽暗衛說是他找到的屍體,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找了這麽久也沒找到的人,居然近在眼前。

昶德王叫侍衛把半梅搬出來,對覓右說道:“你很好,你幫助本王找到了愛妃,有賞。”

“多謝王上。”覓右不卑不亢的說道,“但我此行不是為了獎賞。”

“哦?你為何深夜前來?”

“我家聖女覺得半梅形跡可疑,懷疑不是本人,所以叫我回來再調查一下。”

昶德王問道:“聖女?什麽聖女?”

覓右道:“魔教聖女。”

“又是江湖門派啊。”

聽到這昶德王忍不住感歎,這一年來他身邊聽到的和江湖門派有關的消息比前三十年加起來的還要多,話本子的魔教都出現到他身邊了。

“又是?王上之前遇到了其他的門派嗎?”覓右敏銳的問道。

“本王遇到了靈霄山莊的弟子。”昶德王語氣幽幽的說道。

......

“靈霄山莊?果真的靈霄山莊?!”程歲歲再次叫出聲來,真的是太可惡了!

“是許霈嗎?”沈瑄問道。

“你們果然聽過他的名字?”昶德王驚訝這個叫沈瑄的年輕人一猜就猜出來。

他說道:“本王是一年多以前遇到的這個人,他幫本王治病,還在城裏買賣一些女子,一開始本王覺得一點小事就允許了,直到他殺了一個大臣的女兒,這才不得已離開了這裏,沒想到最近又回來了。”

難道許霈從一年前就開始鋪墊了嗎?他是如何能夠預料到一年以後的事情?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可怕了。

“應該隻是意外,沒有人可以未卜先知,連我師父也不行。”沈瑄沉聲說道,安慰了胡思亂想的一群人。

覓右說道:“王上告訴我是靈霄山莊的人殺了半梅,並且替換了半梅的身份,我告訴王上半梅跟我們在一起,所以就耽擱回來的時間。”

覓右想要把靈霄山莊的消息帶回來給阮仙貝,昶德王也想跟著他一起找到半梅和孩子的下落。

“從你們帶走她的時候我就想把她帶回來,隻是那一夜我的人被假半梅用孩子的安全威脅了。”

“你的人?大力宗和那些三角貓殺手嗎?”一直靜靜地聽著的傅澄難得開口了。

昶德王搖頭說道:“那可不是,那是我後母的人。我派去的人原本想趁你們在激戰的時候單獨把半梅和孩子帶走,可是假半梅很厲害,立馬就被她發現了,她還反過來用孩子、許許的安全來威脅他們,不得已我的人隻能撤退了回來。”

“也是那天我確認半梅已經不是半梅了。”昶德王語氣也低了幾分。

隻是跟著覓右一起追上他們一行人以後昶德王沒有貿然露麵,萬一被半梅發現殺了他們的孩子。

他隻能拜托覓右先來打探情況,要是有機會就把孩子偷出來帶給他。

“一定千萬不要傷了孩子。”

因為昶德王這樣的囑咐讓覓右對他的信任多了幾分。

“王上您為什麽也在找半梅?”程歲歲問道。

“本王後來有偷偷去看過半梅,就在她生產的前幾日,我們還見過一麵......

本王本來想留下來陪她生產,穩婆我都給她找好了,隻是王宮裏有事,本王若是不回去可能對她危險更大,所以本王才離開了。”

“若是知道那些畜生會趁半梅生產以後最虛弱的時間對她下手——本王是無論如何也會將她帶回王宮裏去的。”

“是帶走而不是您留下嗎?”嵐昭說道,“半梅姑娘是不是不喜歡王宮......”

“本王知道她從家中逃走的時候也送了一口氣,那個時候本王正被後母監視著,本王自己不能出去,手裏能動用的人手也極少。等我再有她的消息時,她已經偷偷跑到荷漣娜鎮了。”昶德王目光變得悠遠,仿佛透過許許在看他偉大的母親。

“她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擁有著百折不撓堅強的內心,永遠向往著自由和藍天。本王最喜歡她這點,後來我說可以帶她進宮,但是她說不想進宮隻要她家人不要來煩她就好,我也就由著她去了......”

兩人居然在荷漣娜鎮見過麵啊!

這樣好像一切都說的通了,她一個有著身孕的年輕女孩,獨自在外的生活實在困難。

原來半梅安穩的生活也是因為昶德王暗中一直在照拂著啊。

所以半梅被假半梅替換以後昶德王才會那麽快的察覺到不對勁。

“是我害了她......若不是遇到我,就算日子沒有那麽好過,但至少她現在還活著吧......”

昶德王語氣裏充滿懊悔和無能為力,連自稱都換了,他憐愛的看向許許:“還好孩子沒事,這是唯一的安慰了。”

“王上您要帶許許回去嗎?”

“是,本王是這樣想的。”

嵐昭突然說道:“民女覺得不妥。”

昶德王皺起眉問道:“為何不妥?”

這女子該不會也想要拿孩子來威脅他吧,若是這樣的話,這些江湖人還是都死了幹淨。

“在我們民間有一句話是說有娘的孩子像個寶,沒有娘的孩子像根草。民女聽說王後和貴妃同時生產,王上後宮並無其他女子,許許身份實在尷尬,恐怕沒有人會真心疼愛他。”

嵐昭這話仿佛在暗指昶德王的無能為力,昶德王聽完果然大怒:“豈有此理!本王連自己的孩子還護不住不成?!”

程歲歲伸手拉了拉嵐昭的衣袖叫她不要說了,嵐昭卻毫不畏懼的對上昶德王的怒火。

“王上知道民女不是這個意思,王上公務繁忙日理萬機,哪有空時時刻刻盯著後宮的事情,但小孩子隻要有一點疏忽隨時都會喪命。王後和貴妃對這個孩子怎麽看?她們會把許許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嗎?還是當作自己孩子的競爭對手呢?”

嵐昭說的話是昶德王一直避而不談的,宮裏永遠不缺鮮血與陰謀,昶德王知道她說的都是事實。

“那你說該如何,難道叫本王不認這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