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昭其實是個心誌堅定的女子,她能夠為了不被聯姻二話不說毀掉自己的容貌,也可以為了提升醫術而不斷修煉提升自己的修為。

她能夠不畏艱難赴湯蹈火曆練醫術,也可以不求所圖行俠仗義。

可是她隻是不知道這一切要建立在自己足夠厲害之上,就像她奔赴災區救人卻遭人調戲,還好有蒲舟出手幫她避開風波。

就像這次被人看準心軟從她這處下手,還好對方目標不是她,不然的話早就被人擄了過去。

誠然赤子之心難得可貴,可是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嵐昭茫然的是,她以為她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可是世間險惡那麽多,農夫救了蛇還反倒被咬一口,金魚給了漁民金山銀山也止不住人的本性貪婪。

傅澄望著夜空問道:“那以後看到落難受傷的陌生人你還會救嗎?”

“應該會的。”

“那還會答應別人其他的請求嗎?”

嵐昭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了。”她略帶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經明白這次是我自大了,我隻能行醫救人其他的我做不了。”

“也不能全怪你。”傅澄道,“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明明我更厲害一點,但是在場的人她卻隻像你求助,即使後來仙貝姐姐來了,她還是請求你帶上她,為什麽不像更厲害更能保護她的人求助呢?”

傅澄看向嵐昭,表情認真的說道:“是因為你對病人會先入為主的心軟,而我們就不會,所以她怕被我們看穿了。”

就像在路上遇到一些看起來需要幫助的人,他們總是會找看起來柔弱不會拒絕的女孩子幫忙,有的是真的需要幫助,但有的實際上卻是犯罪團夥,利用女孩子的善心把她們帶到偏僻的地方,然後拐賣到不見天日的大山裏以謀取利益。

這樣的事情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樣的,別人找你幫忙的時候應該要多留個心眼,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把自己也賠進去,再問一下自己一路上那麽多人別人為什麽找自己幫忙,也是能夠規避掉災難的一種方法。

“傅澄好厲害呀。”嵐昭愣了愣,傅澄好像不知不覺也長大了,他都能明白的事情自己怎麽不明白呢。

傅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笑了笑:“是覓右哥跟我說的,他借機還教育我來著。”

覓右啊......

“但是傅澄能明白我不明白的事情,也很厲害了。”

“哎呀。”傅澄一直以來都是他哄別人的份,這下耳朵都被誇紅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總之,我相信這次之後嵐昭姐姐你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嵐昭也看向他,傅澄感覺自己措辭有些不恰當的喊了一下:“不不不,不是錯誤,就是、就是這個那個、哎呀!反正,會越來越好的!”

“蓄意要騙你的人怎麽樣都能騙到你,再說了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做好事就是做好事,那些壞人遲早要遭到報應的!嵐昭姐姐真的不要想太多了,我覺得大家都是這樣想的。隻不過大家怕跟你說了你想的更多,所以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傅澄說話果真是很妥帖,嵐昭被他開解了一下心情也好了很多,嵐昭抿嘴一笑道:“我知道了,謝謝你,謝謝你們。”

“有的時候覺得嵐昭姐姐太耿直了,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心裏想的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就像一棵樹一樣,風大的時候樹會隨風晃動減少壓力,若是站的太直就會被風吹倒,也容易讓人傷心呢。”

嵐昭聽完真的有些驚訝,傅澄口中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別人這樣形容。

“所以你是教我不要那麽耿直嗎?”

“哎呀,我隻是把我招人喜歡的方法告訴姐姐啦,什麽教不教的,哪有那麽嚴重。不過姐姐這麽漂亮不用說話都很招人喜歡的了。”

“所以是叫我不要說話了是嗎。”

“啊——沒有啦!”

傅澄連忙擺手,對上嵐昭含笑的眼睛才知道她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傅澄歎氣:“姐姐心情好就來取笑我了,哎,好人難做啊。”

“哈哈......以後就多教教我吧,傅師弟。”

“姐姐折煞我也——”

屋頂上輕鬆的談笑聲逐漸大了起來,等嵐昭回屋的時候整個人都輕鬆了一截,那股子鬱鬱的氣氛終於消散了。

程歲歲暗地裏對傅澄豎了個大拇指,弟弟出馬一個頂倆!

嵐昭也跟程歲歲說,要是以後遇到自己頭腦發熱大發善心的情況一定要阻止自己,她不想再讓身邊人受傷了,救死扶傷雖然重要但還是身邊的人安全更加重要。

程歲歲哈哈一笑開玩笑跟她說道,到了那個時候隻要想一想覓右說的話就能冷靜下來了。

三日後。

許霈身邊的人再次催促許霈該趕路了,阮仙貝因著生病的緣故許霈這幾日就沒有給她喂藥,再加上小青在手雖然沒有完全清掉身體裏的藥性,但也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但阮仙貝還要給沈瑄他們留信,一直裝作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許霈和阮仙貝還是住在一個屋子裏,但許霈基本都是早出晚歸,兩人相處時間也沒有很長。

比起住在院子裏的幾日這幾日要憋屈多了,阮仙貝除了下床在房間裏走動走動連門都不能出,要不是生著病裝都要裝不下去了。

“公子。”侍衛進門喊了他一聲。

“大夫過來了嗎?”

“是,已經到了。”

大夫之前說的快則三日慢則五日的複診時間就到了,不得不說大夫的藥真的還是很有用的,對症下藥明顯好的很快,第二日阮仙貝的高熱就退了,大夫也就開了三日的藥,正好叫大夫過來複診看看情況能不能趕路。

阮仙貝已經下床坐在椅子上了,半夢不在她的話也少了很多,不知道許霈在這裏神神秘秘的搞什麽鬼。

大夫背著藥箱進門,許霈就站在旁邊。

他客氣的說道:“勞煩大夫看看我未婚妻的身子有沒有好一點,家父還等著我們回去給他賀壽。”

未婚妻?盡管大夫是自己人也還是抬眼多看了兩人一眼。

阮仙貝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他對店小二這樣講的,她就很想說一句你在放什麽屁話,你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未婚妻吧?

許霈那個時候安撫她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沒有名分對你名聲不好。”

你TA嗎給老子安了一個未婚妻的名頭才對我的名聲不好吧!

阮仙貝冷冷的說道:“我沒有名聲可言。”

可許霈好像叫上癮了,裏裏外外就開始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如果有奧斯卡小金人的話一定要把最佳演技獎頒給許霈,沉迷於自己的幻想就能演出一場大戲了。

“麻煩姑娘把手伸出來讓老夫把一下脈看看。”

阮仙貝毫不掩飾自己對許霈話語的不滿,她戚了一聲還是把手伸出放在桌上,那大夫把脈的時間比上次要長上一些。

這時許霈旁邊的侍衛正在跟他說些什麽,許霈雖然看起來像是在注意著這邊但還是分神聽著侍衛的說話。

侍衛說沈瑄他們已經查到這裏了,要盡快離開。

在許霈這邊看來沈瑄一直是跟在他們身後的,也就是比他們到落霞鎮還要晚一天的時間,兩天才找到他們的蹤跡查到這個客棧,許霈還覺得他們的速度有一些慢了。

趁著這個時候大夫收手的時候兩人手勢交錯,在寬大的衣袖遮掩下,大夫的衣袖裏收到了一張紙條,大夫看了一眼阮仙貝,阮仙貝對他點了點頭。

“姑娘的脈象看起來要比之前好上許多,隻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還是不要太過勞累了。”

“那能啟程了嗎?”

大夫好像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可以是可以上路了,但是不要晝夜不停的趕路就好,路程太長的話姑娘還是需要按時休息,這回全靠姑娘底子不錯撐住了,否則很容易再次病倒。”

能走就好,很明顯比許霈更關心的是他旁邊的侍衛,這些反應阮仙貝都收進眼底,穆華霄養了好多好狗啊,真是對他盡忠職守呢。

“那就好,路上還需要服藥嗎?”許霈走過來伸手攬阮仙貝的肩膀問道,把一個關心自己未婚妻子的人設演的出神入化。

“不用了,麻煩公子派人隨我回去拿一個固本培元的藥丸就可以了,給姑娘路上當糖吃。”那大夫年紀也比較大了,頭發都花白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眯成一條線,阮仙貝這個年紀看起來就像他的孫兒一樣。

“刀刃,送大夫回去拿藥。”

那個候在屋子裏的侍衛刀刃稱是,先出了門口等著大夫慢吞吞的背起藥箱出來。

“多謝公子,姑娘保重身體。兩位郎才女貌,婚後必定琴瑟和鳴。”

阮仙貝聽到這句話臉色一變,抬起頭來看向大夫的眼神像刀子一般銳利,好端端的說這麽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借您吉言。”許霈倒是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臨走時多給大夫塞了一塊銀子。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許霈明明是對阮仙貝這樣說的,不過外麵同時傳來了動靜,也是,對外說的是許霈生病了,還要告訴靈霄山莊的弟子們可以回去了。

阮仙貝心裏算計著路程,之前他們在明他在暗,現在他們在暗他在明,與其現在逃跑一路上人生地不熟的再生是非,不如等快回到了再做打算。

等她了解清楚情況了來一個裏應外合,再直接殺去靈霄山莊掀翻穆華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