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仙貝沐浴的這個空檔她醒來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得知她在沐浴幾位男士也不便過來,嵐昭外出采藥了,正在回來的路上,此時隻有程歲歲和隗珂在院子等待。

程歲歲一直來回踱步,看看緊閉的房門真想衝進去問一下這個狠心的女子,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跟她們見麵居然是洗澡!!!

等啊等等到雲彩出來打開門才剛剛彎腰還沒開口,程歲歲已經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去。

“阮仙貝你好樣的!”

阮仙貝坐在美人榻上,哈哈一笑,截了程歲歲的話:“居然敢先洗澡?我這不是怕熏到程大小姐嗎。”

少女眼睛亮亮的充滿活力,沐浴後的清香還在室內彌漫,隗珂跟在後麵慢慢的走進來,聽到她爽朗的笑聲,這才真的確定她活了過來。

程歲歲身子一歪,嘰嘰喳喳的跟她說了不少事。

“你不知道,那會兒你被大家從雪裏挖出來的時候臉都青了,要不是天魁師叔說你沒事,大師兄都要發瘋了!”

“我從未見過大師兄這麽嚇人的樣子──他一眼看過來簡直就能把人能凍死。”

程歲歲說起那日來是滔滔不絕又心有餘悸,眾人眼睜睜看著阮仙貝消失在撲麵而來的雪山裏,連個影子都沒有。

白茫茫的一片連她落在哪裏都看不到,更別說眾人還在雪崩帶來的餘震中惶恐。

程歲歲下意識去看大師兄的表情,那瞬間在沈瑄永遠都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了驚慌的神情。

人禍天災,最為可怕。

除了阮仙貝以外還有其他人也因為在不同地點來不及撤離被雪埋在了下麵,阮宴讓隗珂接手指揮救援,他們另外一群人單獨去搜救阮仙貝。

他們不敢大聲喊叫,怕引發二次雪崩,給本就困難的搜救增加難度。

救援的黃金時間隻在一盞茶餓時間左右,而這個時間早就過去了,有獲救也就有傷亡,翻出冰冷的屍體都來不及傷感,兵器斷了就用手挖,不少人指頭凍僵出血都不敢,抓緊一分一秒就能多一分活著的機會。

一直到快要天黑他們的行動才不得不停止,一部分人帶著傷員離開,還有一部分人留了下來。

其實這個時間還沒有被找出來的人基本上已經宣布死亡了。

“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睡在這裏,我會留在這裏直到找到她為止。”

沈瑄這樣說的。

“要不是天黑實在太危險也不利於搜救,大師兄都不會休息!”

“還好天魁師叔把你挖出來了,隻不過天魁師叔隻傳聲又沒露麵,當時你就露了半張臉在外麵,跟雪女似的,我們看到你的時候那樣子特別嚇人。”

程歲歲誇張地說道:“當時大家都嚇哭了!”

阮仙貝:......行吧。

她伸手拍了拍程歲歲以示安慰:“你們辛苦了,跟我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吧?”

“這有什麽的,最辛苦的還是大師兄,大師兄要處理許多事務,可仍能每日都來看你。”程歲歲對她擠擠眼,“能讓鐵樹開花冰山融化你可是我輩楷模。”

阮仙貝哈哈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另外,穆華霄雖然已死,但外麵的戰亂還沒有平息,不過藥人都已經趕至車牟穀,各大門派紮駐在此,現下就等著大師兄一句話擇日處置便是。”

“程大小姐現在真厲害呀。”

阮仙貝笑眯眯的看著她,想到以前程歲歲是整個蒼山最無憂無慮的弟子,如今聽她談吐和處事都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麵的大弟子之一了。

雖然這幾年確實也有聽到有人對她說過類似的話,但跟不熟悉的人都是阿諛奉承程歲歲倒沒有覺得自己改變了多少,猛地被好友真心實意的誇了一句頓感害羞。

一直沒說話的隗珂這個時候開口道:“確實,大家都誇她像個師姐的樣子了。”

不用說,程歲歲之前什麽樣大家心裏都很清楚。

“哎呀你倆。”程歲歲笑得身子直往後仰,完了她雙手叉腰用剛剛阮仙貝說的話回了她們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三人同時笑出聲來。

“阮阮醒了?”

院子裏雲芷應了聲,門是打開的,裏麵的笑聲傳了出來,嵐昭眼睛一亮,腳步匆匆走了進去。

她一進屋屋子裏三人都看向她,她快步走向阮仙貝熟練的按住她的手給她把脈。

阮仙貝:“昭昭功力見長呀,一瞬間我還以為哪位仙子下凡來了。”

程歲歲:“嗯?你怎麽不誇我是仙子?我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了嗎?”

“仙子?”阮仙貝倒吸一口氣嘖了一聲,“什麽仙子,八卦仙子嗎?”

嵐昭沒理這倆人的插科打諢,把完了脈眉頭這才徹底舒展開來,對阮仙貝說道:“看起來沒事了,但還是要好好調養,我給你開了藥你要按時吃。”

阮仙貝這一下笑不出來了,“昭昭我怎麽感覺我一直在調養?”

隗珂:“還是反思一下自己惹事的功力有多深吧。”

幾人又閑聊起江湖上的一些八卦傳聞,嘻嘻哈哈的笑個不停,突然阮仙貝想到什麽,沉思了一下問道:“對了,我中的毒怎麽樣了,可有解藥?”

室內空氣一滯,其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這個反應有點奇怪。

“你們別在我麵前對眼色,我身上的毒是不是沒救了?幾年前墜崖的那次天魁前輩就說我還有三五年好活,今年開始我便時常陷入昏睡想來也是和體內的毒有關。”她目光掃過其餘幾人,有些疑惑,“你們有什麽瞞著我?”

隗珂頂著壓力微笑:“沒什麽瞞著你的。”

她不由得往更差的方向去想,“難道是我命不久矣?”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啊,這些人包括那老和尚還有許久未見的天魁都對自己中毒一事的態度非常奇怪,要是自己要死了不會是這個態度才對。

阮仙貝懷疑的眼神一直在三個人身上打轉,三人隻能一起掛著微笑看著她。

阮仙貝感覺好像有什麽人被她遺忘了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她想起來許霈應該沒死,他救了自己以後在那種情況下應該被他們的人順手帶走了。

應該是他。

“是跟許霈有關吧。”

她用的是肯定句。

那麽問題來了,她和許霈之間的事情她們是怎麽知道的?

如果她們都知道了,那不就代表著全世界都知道了?

想到這一環阮仙貝覺得手有點癢,她陰森森的對程歲歲露齒一笑,溫柔又甜蜜的喊出她的名字,“程、歲、歲!”

程歲歲早就做好逃跑的準備了,大師兄一定在附近,這瞬間彈起來一個猛子往外衝了出去,邊跑邊喊:“大師兄不好了!阮阮出事了!”

程歲歲跑出去院子的同時沈瑄就到了,他有些緊張神色在看到阮仙貝活生生的坐在那裏的時候便消散了。

不是很忙嗎?這是聲控的?隨叫隨到?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沈瑄問。

嵐昭和隗珂兩人眼神一對,很有默契的一起溜走了。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抗,快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