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時間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傅澄睜著眼睛在兩人身上打轉,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

原來就是因為這漂亮姐姐的一句話他們吃過早飯就被沈瑄抓去一起巡山,巡了大半天一點線索也沒有,現在沈瑄把火力集中到這姐姐身上去了。

他們今日都在阮仙貝說清甜可口的溪水邊喝了一口水,沈瑄問他們有何不同,幾人都搖頭並未覺得不同。

沈瑄語氣不善,雲芷雲彩相視一眼,雲彩給自己倒杯水又給雲芷遞了一杯水,來,喝口水壓壓驚,相信聖女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阮仙貝仰頭看他咄咄逼人的氣勢沒有說話,鬆尋打開水袋喝了一口,抿抿嘴,又遞給嵐昭,嵐昭喝了一口又遞給了阮仙貝。

阮仙貝接過喝了一口,嘲諷地笑道:“沈公子從哪裏打的水就說是後山的?是覺得我騙你還是覺得我是跟幕後黑手的人一夥的?”

“沈公子喝不出來不代表別人喝不出來,還是說蒼山大師兄對於別人高於自己的地方就這麽接受不了?胸襟如此的狹隘?”

阮仙貝搖了搖手中的水袋,語氣不耐的說道:“拿出來吧,那袋真正的山泉水。”

“抱歉。”沈瑄說道,從懷中拿出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水袋。“可能是拿錯了。”

鬼話連篇!

阮仙貝接過另一個水袋喝了一口,確實這袋才是山泉水,她把水袋遞給嵐昭,嵐昭又遞給鬆尋,兩人嚐了一小口都淺淺的對她搖頭表示喝不出來什麽味道。

阮仙貝哼道:“既然這樣,當著大家的麵我來試試這兩杯水到底哪杯是山泉水,如果確實是我能喝的出來,你們喝不出來,請沈公子誠懇的向我道歉並且不要無故的懷疑我了。”

“為了公平起見我可以蒙眼,沈公子可不要再有多餘的手腳。”阮仙貝說完自顧自的拿出一根綢帶遞給沈瑄,“沈公子檢查一下。”

沈瑄試了試綢緞的透明度,認可後把綢緞還給她,阮仙貝自己把自己眼睛蒙了起來,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個時候她不禁想到,為什麽隻有她喝的出來?

難道是因為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們喝的一直都是這樣純天然沒有過濾過的水,而他們行走江湖並沒有那麽多挑剔的口味,尤其是水這方麵。常在外麵行走各地的水質不同味道不同,所以也不會察覺,畢竟喝起來對人體無害。

況且如果真的是這樣,幕後那人潛移默化的在穀裏的井水裏下毒,嵐昭她們住在這裏時間長了對味道的敏感度就會降低,可能能夠喝出外麵的水不夠清甜但喝自己井裏的水也察覺不到異樣。

可她不同,她一直喝的都是過濾過的水,而且她還挑剔,從不喝生水,這兩種味道在她的味蕾裏實在太明顯區別太大了,即使燒過也去不掉那股漂白水的味道。

她果然是天選之女派來拯救萬花穀給魔教行善積德的吧?

她蒙上眼感官好像更敏銳了,室內有人走來走去,沈瑄將兩個袋子的其中一個做上了記號,辛蓮接過袋子應該是燒水去了,沈瑄跟著出去了,還有鬆尋,過了一會他們都回來了。

“好了。”沈瑄將四杯水放在她的麵前,兩杯茶兩杯水,茶是熱的水是涼的。

“這裏有四杯水,兩杯是山泉水兩杯不是,元姑娘請。”沈瑄說道。

除了阮仙貝以外,其他人都知道哪杯不是哪杯是,接下來她的選擇讓關心她的人提心吊膽。

阮仙貝先喝了茶,萬花穀的茶是綠茶,阮仙貝不愛研究這個所以也不了解什麽龍井毛尖大紅袍鐵觀音的,隻能喝明白普洱**綠茶紅茶,她最擅長的是分辨咖啡,可惜這個時代沒什麽機會用上。

像在蒼山的時候程歲歲就是用的雪水給她們泡的花茶,所泡的茶味道更為清冽,當然具體口感她已經忘記了,她本來就不擅長,小口小口的喝水她會渴死的,她之前喝茶就跟牛飲水沒什麽區別。

她喝了一小口咂巴咂巴嘴,燒過的水又泡了茶那股奇怪的味道會淡一點,但那股澀澀的像生水的感覺還是會留在嘴巴裏。

她又拿起了另一杯喝了一口,清新舒爽!

山泉水本就清甜泡過茶以後相當於一加一大於二,把茶的香味水的甘甜發揮的淋漓盡致,相輔相成。

濃茶解烈酒,淡茶養精神,花茶和腸胃,清茶濾心塵。

難怪後世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喝茶都怪講究的。

另外兩杯就不多說了,味道很明顯不同,是真的很不同。

她放了杯子將其中兩杯水推出,胸有成竹地說道:“這兩杯是山泉水。”

說完她摘下蒙住眼睛的綢緞,眯著眼適應光線,還沒來得及看沈瑄的表情,就被傅澄抓住了肩膀搖晃。

傅澄像是撿了一箱寶藏那般驚喜的語氣晃著她的肩膀說道:“元姐姐,你真的太厲害了!你的味蕾不去做廚神真是可惜了!”

阮仙貝被熱情的小孩子晃得頭暈,推開他說道:“別晃了,頭暈!我隻能喝的出來水的區別。”

沈瑄也如之前她所說的那般鄭重的向她道歉:“抱歉,我誤會元姑娘了。”

她嗯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

幾人又坐了下來,傅澄問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那人可能是在水裏下毒就有了一大步進展,不過具體是什麽毒,怎麽做到對人體無害而對植物有害,那人為什麽要這樣做,怎麽把他找出來,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了。”阮仙貝看了一眼嵐昭和鬆尋,接著說道:“不過在這之前,還是給她們留點思考的時間吧。”

也是,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幫人家清理門戶,也要看她們是怎麽想的了。

鬆尋站起來對他們拱手道:“多謝各位,萬花穀決定徹查此次事件,不會包庇任何一個人,你們盡管放手去做,萬花穀給你們添麻煩了。”

如果青筠夫人在可能還會有些不忍心,但鬆尋不一樣,能做出這種事情但人已經不配與她們同門了,一顆老鼠屎扔了就扔了,她才沒有不忍心這回事。

“還有一件事事關萬花穀百年根基,我們需要討論一下再做決定,到時候再告知各位。抱歉。”

沈瑄作為代表拱手回道:“應該的,不必客氣。”

阮仙貝也沒跟她們多禮,你一來我一回的不知道客氣到什麽時候去。

她給了雲芷雲彩一個眼神,率先回去了。

......

幾人選在元山人房間進行會話,進了房間阮仙貝打開窗,丟了三顆石子打在樹上,覓右閃了進來。

“聖女,白天容易被人發現,盡量不要叫我。”覓右有些無奈,他本來隻是做個影子沒想隨時隨地要被召喚啊。

優秀的影子白日裏當然換了件淡色的衣服,畢竟黑色在白天好像在說快來看我快來看我啊!

“那你倒是說說這幾日你的發現。”阮仙貝挑眉。

“前幾日都沒有發現,倒是今日,幾位去了後山以後我發現一名男子行蹤有異。”

覓右說道,白日阮仙貝回來補覺他看到雲芷雲彩她們去了後山自己也跟著去看看情況,沒想到卻被他看到有一名男子鬼鬼祟祟的聽他們牆角,前院在忙後山也在忙,他聽了一會便匆匆離開了。

“男子?你可記得長什麽樣子?”阮仙貝問道。

“他低著頭我沒看清,不過隻認識身形就夠了,如果再次遇到了可以認出來。”

“胖的還是瘦的?”雲彩問道。

“瘦的。”覓右答。

阮仙貝無語,“阿彩,這萬花穀吃的喝的一點油水都沒有,弟子們個個都瘦,哪有胖的?”

雲彩撓撓頭,也是哈,她都覺得自己好像瘦了一點。

阮仙貝哈哈一笑,說道:“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我們好像發現端倪了他很可能會加快下一步的計劃,覓右哥就交給你去盯著啦。”

“是,聖女,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退下了。”

“覓右哥這些帶著,換換口味。”阮仙貝從桌上抓了一些糕點塞給覓右,跟著她風餐露宿的,使喚人總要給點好處嘛。

覓右一走,雲彩拉著阮仙貝苦兮兮的說道:“聖女,我倆換一下好嗎?”

“怎麽沈瑄懷疑你了?”

雲芷笑話她:“她膽子小的很,每次就差沒見著沈公子繞道走了,沈公子看不出什麽來才奇怪。”

“哈哈阿彩,怎麽膽子那麽小啊?”阮仙貝也笑話她。

雲彩憤憤不平地說:“你們都笑我!你不知道沈公子那眼神好像能把人看透過去一樣,他一看我我就心慌!還好他沒怎麽跟我說話,不然肯定露餡了。”

雲彩能模仿阮仙貝的聲線也是阮仙貝放心要她做自己替身的原因。

“這幾日我都是和阿芷睡在地上,您直接過去吧床單都不用換,快去吧我還要給自己鋪床呢。”雲彩直接開啟了趕人模式,催她們快走。

行吧,阮仙貝想了想就答應了,今天剛懟完沈瑄,高貴冷豔的元山人不搭理沈瑄也正常,和雲彩換一下做幾天天羽門小可愛阮仙貝吧,省的沈瑄疑神疑鬼的。

阮仙貝捂了捂臉,她竟然發現自己覺得這種角色扮演還蠻有趣的。

雲芷雲彩:戲精的生活多姿多彩......

換了身份雲彩留在了那邊,阮仙貝和雲芷回到了隔壁房間,好巧不巧開了門又撞見不知道去哪裏了現在才回來的沈瑄。

這住隔壁是真的很不方便哈。

沈瑄見她從另一間房裏出來,和雲芷有說有笑的,突然開口叫住她問道:“阮姑娘和元姑娘以前認識?”

“認識啊。”阮仙貝答道,自己和自己能不認識嘛?不僅認識關係還好到不行呢!

沈瑄沒說話,阮仙貝笑眯眯地說道:“沒事的話我們就進屋了,沈師兄要是感興趣的話下次我們聊天把你也叫上一起呀。”

“不用,我就問問。”沈瑄意料之中的拒絕了她。

兩人進了屋,身後那道視線也被關在了門外,沈瑄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身影,原本這幾日覺得她身上那種奇怪的感覺剛剛又消失了。

難道是他過於關注她了?

他關注她幹嘛?!

而阮仙貝想的是,他這麽關注元山人幹嘛!

嗬,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