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裏天已經黑了,阮仙貝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打水過來給自己洗澡。她有些嫌棄的脫下帶著血腥味的衣服仍在一邊,泡在浴桶裏擦拭著自己的身體,拿著明湘給的玫瑰胰子小心翼翼的洗著胳膊腿,不小心碰倒了傷口嘴裏一直倒吸冷氣。
痛!全身都痛!被霸九打到胸口的那一下最痛!
本來就沒有胸,好家夥差點被他打凹了,看起來內傷都淤青了,真是該死。
不過有很多傷口沒有處理現在就已經不再流血了。
她盯著自己身體好一會兒,從上到下都看了一遍,除了手臂上有一道傷口比較深以外其他的都快愈合了。
好的這麽快嗎?之前也是這樣的嗎?她想了想好像沒怎麽注意過,天賦異稟真是苦惱啊。
她感受著溫暖的水溫包裹著自己的身體,手裏比劃著橫切豎拉的劍法,看著自己細胳膊細腿的手腕也缺乏力量,嗯應該還要再練練。
崔琳一路暈回府裏,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自己熟悉的景象,她躺在**連身上的衣服也都換了個幹淨,崔琳坐了起來下意識叫明湘的名字,叫完卻想到明湘還不知道生死表情又黯然了下去。
“小姐你醒了?”
崔琳沒想到明湘竟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她的麵前,雖然眼睛紅紅的看起來也是大哭過一場,但人沒事就好。
“表妹呢?”她問道。
“表小姐在洗澡呢,說是要多洗一會。”明湘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表小姐都跟我說了。”
說了明月和趙公子的事情,真是太過分了。
“嗯。”崔琳知道她想要說什麽,但她們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她靠在明湘的肩膀上,聞著屋裏安心的檀香味覺得今日真是漫長的一天。
“小姐,餓了嗎?要不先吃點東西吧。”本來應該在元通寺裏用過齋飯再回來,現在大半日過去了也沒有吃東西,天都已經黑了。
“好。”
崔琳坐在桌前食之無味的吃著東西,洗完澡的阮仙貝就進來了。
洗完澡的阮仙貝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一大截,泡澡真是人生一大美事!再吃頓飽飯就更美了。
她掃了一眼飯桌,清炒白菜,蒸蛋,幾個小菜和白粥,崔琳臉上就差沒寫著毫無食欲這四個大字了。
她看著這頓著實有點過於清淡健康的飯菜說道:“表姐?就吃這啊?明湘要廚房炒個小炒肉和土豆燒肉這樣的家常菜過來,我快餓死了。”
明湘也勸崔琳多吃點,但崔琳說沒有胃口她也沒有辦法,現在阮仙貝來開口她趕忙吩咐下去了。
阮仙貝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還招呼崔琳多吃一點,崔琳神情懨懨的樣子問她道:“我是怎麽回來?”
於是阮仙貝就跟她說了一下在她暈過去以後發生的事情。
當然整件事情對外隻說是受到了賊人的入侵,通淳早就提前封鎖了這一片區域叫其他人不要過來,隻有一些僧人在這裏守著。
事情結束以後優秀的元通寺的僧人們快速進行現場的清掃——拉去後山埋了。
埋人的埋人,潑水的潑水,洗地的洗地。
期間沒有多餘的話要說要問,分工明確且高效快速看的阮仙貝瞠目結舌。
“這是練過的吧?”
看起來過於熟練了呀?!
通淳笑著搖搖頭,“佛曰:不可說。”
被明月迷暈的明湘在柴房裏找到了,要說為什麽明月的行動會過於順利,也是因為通淳清理了這片區域的人怕誤傷無辜的原因吧。
還好正如明月所說明湘隻是被她迷暈了並沒有大礙,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去當然不行,於是清醒過來的明湘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崗位當中。阮仙貝叫明湘把馬車趕到另一條路上,她從其他地方下山把崔琳背到了馬車裏,明湘就在馬車裏陪著崔琳,直到她們一起回來。
省略了一些充滿紅色色彩的過程,崔琳看著碗裏的白粥也吃不下去了。
廚房很快就炒了幾盤子家常菜端了過來,什麽土豆燒肉青椒小炒肉還有一碗酸湯魚聞起來都開胃許多,阮仙貝夾了一筷子肉給她,低聲說道:“表姐,多吃點還沒結束呢。”
“什麽?!”崔琳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到地上,可是阮仙貝嘴裏已經塞滿東西了。
“表姐,餓餓。”阮仙貝委屈的瞪著眼睛,她真的是餓極了,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碗飯擦了擦嘴才說道:“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她又夾了一片酸菜魚放到崔琳碗裏,“表姐吃飯,你可不能再暈倒了。”
崔琳撤下了粥,強迫自己吃了小半碗米飯,又喝了一碗銀耳蓮子羹臉色才好了很多,隻是阮仙貝講話隻講一半讓她的心也是懸在了半空中。
阮仙貝見她一直盯著自己說道:“哎呀,現在不能說。”她轉頭又問明湘,“明湘用過飯了嗎?用過了?那過來吧。”
明湘今天撿回來一條命也是有些戰戰兢兢,不過她們做下人的哪能那麽嬌氣呢?天塌了自己還得在小姐前麵頂著呢,她今日見著那一灘灘的血跡還有渾身是血的阮仙貝也很害怕,隻是麵上沒有顯示出來罷了。
“表小姐。”
“吃完了,菜都撤了吧。你去給小姐還有你收拾一下包裹,我們要準備走了。”
明湘也不敢多問,她一個丫鬟,得令做就是了。
覓右出現在門口說道:“聖女。”
覓右的出現把外麵的明思嚇了一跳,她差點啊的叫出聲來。
“小姐,有、有男人。”明思結結巴巴的說道。
今日小姐被抱回來的時候她們都嚇壞了,但出去的是明湘明月,回來的隻有明湘,氣氛也很奇怪,下麵的人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麽,心裏慌的不行。
“進來吧。”阮仙貝說完才看向崔琳,哎呀她忘記這是崔琳的房間了。
“明思,無事。”崔琳搖搖頭表示沒事,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還在意那些有的沒的嗎,再說他都已經在內院了,崔琳又想到什麽說道:“明思去把王伯叫過來一下吧。”
“是,小姐。”
覓右進來對上阮仙貝的眼神也搖搖頭說道:“去晚了。”
覓右一直聽阮仙貝的安排蹲守大局沒有現身,一是防備有其他人再次上山,二也是怕那些人對普通群眾下手。
崔琳不解側頭去看阮仙貝,阮仙貝解釋道:“那些人行事怎麽會給自己留下把柄?當明月他們走的時候早就安排了人在等著他們,本來是叫覓右這邊結束以後看能不能救下他們,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這樣嗎。”崔琳聽完垂下眼簾,不知道再想什麽。
覓右用口型無聲的對阮仙貝說道:“死得很慘。”
阮仙貝撇撇嘴,咎由自取,擺在他們麵前的路那麽多,非要選擇和那些人合作這能怪誰呢?
還沒等阮仙貝安慰崔琳很快調整好情緒說道:“算了,主仆一場仁至義盡,謝謝你們。”
“表姐,我有一事比較好奇,你是喜歡那趙公子嗎?”
崔琳怔了怔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直接,她剛想回答明思帶著王管家就到了。王管家從他父親的那一代就是崔府的家生子了,到他這裏因他待人接物穩重妥帖被崔琳母親提拔為管家,可以說是對崔家的忠心耿耿老人,連崔琳都會尊敬的稱他一聲王伯。
“先說正事吧。”阮仙貝道,八卦什麽的,有空再聽。
王管家進門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大小姐。”
王管家看起來對這個時候被叫到崔琳麵前好像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王伯,父親走之前應該有交待你什麽事情吧?”
“是。”王管家說道:“老爺說他此行九死一生,從老爺走後我就慢慢的遣散了不少下人,如今府裏早就沒什麽人了,留下來的都是世代在府裏長大不願意走的。”
“大家拚死都會保護大小姐。”
王管家說著臉上透著堅毅,崔琳眼眶忍不住紅了,如此忠仆她崔家該當如何回報?
崔琳道:“王伯,若是......若是我們還能活著相見,一定幫你完成你的一個心願。”
阮仙貝見話題跑偏趕緊拉回來說道:“王伯,不用拚死,我們還有援兵,人家打進來的時候大家保命就行了,崔大人說了這院子沒有命重要。”
“我們還有援兵?”
阮仙貝嗯了一聲,“對方不敢露臉以賊人的身份來襲擊我們,那我們就把這些賊人殺個片甲不留。王伯去忙吧,告訴大家一聲不必驚慌,切記安全第一不要拚命。”
“是。”王管家看向崔琳,崔琳也點點頭他這才退下了。
用不了多久,很快覓右就來回報道:“聖女,他們行動了。”
這天白日裏就有暴民砸了崔府的門驚動了左鄰右舍,男人在門口怒罵崔品仗勢欺人草菅人命,崔小姐囂張跋扈隨意殺人,他被崔家害的家破人亡隻有他一人幸存,此等狗官實在該死!
這條街道早就被掌控了起來,崔府附近也沒什麽人家,眼看著這段時間崔府有一些不太好的情況,有別的院子的都搬去其他院子裏住了。
而那人還以為這件事做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殊不想除了他不知道別人知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日崔琳在元通寺被襲擊的事情也很快傳了回來,各家都在觀望,各家都在按兵不動。
隻有一人,騎著馬帶著一隊親兵朝崔府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