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薑禮浩得知昨天“鬧鬼”的真相，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委委屈屈地請他們吃了一頓火鍋。
“怪我怪我，害你們半夜睡不著。為了給你們壓驚，今天肉管飽！”火鍋店裏，薑禮浩對幾個人熱情地招呼。
楊輕舟麵不改色，看著菜單來了一句：“我看，火鍋就別點龍蝦肉了，看著硌硬。”
薑禮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周溪則很自然地接過話題：“我覺得龍蝦肉挺好，我要點兩份。薑禮浩，你再看看其他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兩人的頭湊在一起看菜單，討論哪個羊肉卷好吃，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有一瞬間，江群群覺得自己成了電燈泡。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怪力亂神，以後遇到這種事，還是不要大驚小怪。”周溪點完菜單，認真地說。
江群群看了她一眼：“說得好像你當時很淡定，沒有趴在我肩膀上哭一樣。”
“喀喀，我那不是剛醒嗎？”周溪還在強撐。
薑禮浩適時丟來一發彩虹屁：“其實周溪，你已經很勇敢了。”
周溪的臉紅了。
說話間，他們點的火鍋食材已經準備好，開始上菜了。這間餐廳是一部分人工，一部分用智能機器人送餐的。一個四輪機器人慢慢地走到他們的餐桌前，開始提示食客們取下食材。
“取餐了！哎？這個造型還蠻獨特的。”周溪指著機器人最上方的那個餐盤說。
江群群隻看了一眼，腦子就轟的一聲炸了。
他們點了一份雞心，這份雞心被放到一個餐盤裏，餐盤裏有一個小醜玩偶。小醜笑起來的嘴巴中間原本有一顆紅心的，隻是如今那顆紅心被挖了個洞，洞裏放滿了雞心。
這個小醜玩偶的造型，她曾經見過，就是那個騙子——顧捷衣服上的logo。
與此同時，楊輕舟也認出了這個小醜。他臉色微變，一把摟過江群群：“你沒事吧？”
江群群搖頭，心裏卻慌亂不已。她緊張地四處張望，雖然隻看到了油膩的食客和白騰騰的火鍋蒸汽，但是那天的可怕遭遇還是浮現在腦海裏……
顧捷最後那個陰險的眼神，窮凶極惡的歹徒，她在山上絕望地跋涉……這些片段一股腦兒地湧來。她尖叫一聲，捧住了腦袋。
“怎麽了？”周溪震驚。
江群群渾身發抖：“楊輕舟，是，是那些人回來了……”
她感到整個人都要虛脫了，盡管非常恐懼，但她還是不安地觀察周圍的食客。也許，顧捷就隱藏在這些人當中。
群群，群群。
楊輕舟的聲音漸漸清晰，將她整個人拉回到現實。他急得聲音都不穩了，抱著她一個勁兒地晃：“你冷靜一點，沒有人要害我們。”
“是嗎？可是，可是……”江群群六神無主地指著那個小醜。小醜一直咧著嘴巴，仿佛在嘲笑她。
周溪和薑禮浩趕緊倒了一杯熱水，塞到江群群手裏：“群群，你別怕，也許是你想多了呢。”
“你們在這裏陪著她，我去問問。”楊輕舟起身離開。
江群群將熱水捧在手裏，雙手抖得厲害，讓她隻能小口地喝水。
大概十分鍾後，楊輕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服務員。服務員向江群群笑了笑，說：“這位顧客，這個是我們後廚最新做的一個擺盤，您是不喜歡這個造型嗎？”
江群群愣了愣：“你們店裏本來就有？”
“是的，最近電影《藜麥》很流行，裏麵就有一個小醜造型。我們想要迎合顧客口味，就設計了這個擺盤。如果您不喜歡，我們可以換成別的。”
“電影？”
“是的。”服務員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張雜誌，指了指上麵，“就是這個造型。”
那是電影《藜麥》的劇照，裏麵果然有一個小醜，畫著紅紅的臉蛋，笑得十分驚悚。
江群群扭過頭，不想再看。
楊輕舟坐到她身邊，輕聲安慰：“群群，沒事了。”
“是啊，咱們該吃飯了，好多人在看我們。”周溪不安地看了看左右。因為這番動靜，好多食客在好奇地觀察他們。
江群群漸漸鎮定下來，這個小醜造型，除了《藜麥》，其他很多電影裏都出現過，也許真的隻是巧合。
“吃飯吧，這家的小肥羊是必點。”薑禮浩開始將羊肉下鍋，服務員也笑了笑離開。江群群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舒緩一些，用勺子攪拌著麵前的料盤，向楊輕舟擠出一個笑容。
這頓火鍋吃完之後，江群群徹底恢複了情緒。
結賬的時候，薑禮浩剛要去前台買單，被楊輕舟一把拉住：“我來結賬。”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大佬！”薑禮浩樂滋滋地收回了錢包。楊輕舟指了指門口：“你們先去外麵等我。”
這個時段的出租車很難喊，所以江群群也沒有懷疑，和周溪、薑禮浩一同往門口走去。
江群群不知道，從她轉過身的那一刻，楊輕舟的眼神裏的笑意，瞬間**然無存。
他麵色有些陰沉地看向前台。前台後，剛才那名服務員已經在等候，旁邊還站著火鍋店的經理。
其實，那盤雞心的擺盤造型，的確不是小醜。不知道是誰半路攔截，將那個小醜造型放到盤子裏。
經理見到楊輕舟，溫和一笑：“先生，我們調出監控記錄查看了，因為後廚的人都戴著口罩，所以那個給你們換擺盤的人，我們也無法辨認。”
“我不管你們能不能認出，我要看監控記錄。”楊輕舟麵色肅冷，語氣不容置疑。
經理有些無奈：“可是你的女朋友，情緒不是已經被我們安撫下來了嗎？而且除了換擺盤造型，那盤雞心並沒有任何問題。”
“我說了，我要看監控。”楊輕舟加強了語氣。
經理無奈，隻能將他往監控室的方向去帶：“那你這邊請。”
監控室裏，那段錄像已經調了出來，是一個穿著廚師服，高高瘦瘦的，紮著辮子的女人。她從廚師服的口袋裏掏出了小醜玩偶，快速將雞心放到小醜嘴巴裏，然後放到了智能餐車上。
楊輕舟皺起眉頭。
女人？
難道顧捷還有其他的同夥？
“這個女廚師，我們剛開始還以為是張姐，但後來我們給張姐打電話，她說生病了在家養病。本來我們還奇怪呢，張姐請假了怎麽還來餐廳了？沒想到混進了外人，這的確是我們監管的問題。”經理非常抱歉地說。
楊輕舟蹙眉，問：“還有沒有其他的影像？”
“有，這段。”經理讓監控人員調出了另一段視頻。
視頻裏，這個女廚師走出了後廚，很快消失在了店內的監控區。她甚至在走向門口的時候，還張望了江群群等人一眼。
楊輕舟隻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女廚師的身影再出現的地方，就是餐廳的門口。她沒有選擇任何代步工具，而是快步離開。
“這就是我們所有的監控權限，其實不應該給你看這些的，畢竟那些食物沒有出問題。但是因為那個小醜玩偶讓你的女朋友產生不適，我們再次道歉，並且這頓飯免單。”經理誠懇地說。
楊輕舟將所有的監控用手機錄下來，點點頭說：“我理解，但是能把張姐的地址和電話給我們嗎？”
“張姐跟這個沒任何關係……”
“我知道，我隻是想問她一些事。”
經理再次搖頭：“對不起，我們不能提供，這涉及了員工的隱私。”
“好的，我知道了。”楊輕舟轉身離開。身後，經理、服務員和監控室員工都鬆了口氣。
然而，出了門，楊輕舟才微微一笑，打開手機。
手機上，一張員工信息表赫然在目，第五行的“張貴夏”，應該就是經理口中的“張姐”。
走出火鍋店，江群群和周溪兩人還在路邊等出租車。薑禮浩正要往裏走，迎麵看到楊輕舟，愣了一下：“奇怪了，你結個賬結這麽慢？我正要進去找你呢！”
“讓他們開張發票，有點慢。”
看到楊輕舟出來，江群群迎了上去：“排隊21個才打到車，還有2分鍾就到了，你來得剛剛好。”
她笑起來，像這是一件讓人無比得意的事情。
楊輕舟低頭看江群群。路邊霓虹，將她半邊身子照出了一層弧光。她微微仰頭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希望，我每次都來得正好。”他意有所指地說完，忽然將她一把抱住。
“喂喂，你們幹嗎啊？突然秀恩愛，也沒個預警。”薑禮浩和周溪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把狗糧，在旁邊嚷嚷起來。
江群群在他懷裏，不好意思地說：“他們都在看我們呢……”
“群群，群群。”楊輕舟幾乎是將她按在自己懷裏，生怕失去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每個行人，每個角落，每一扇門的後麵，都有可能藏著一個人，那個人想要伺機而動，將他的江群群奪走。
“怎麽了？”江群群終於感到了他情緒的異常。
楊輕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會保護你，任何人，都別想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