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餐廳要比食堂精致一些,但沒什麽個人風格,像是另一個自習室。
推開玻璃門,排列整齊的餐桌以及角落裏的小書架很有學習氛圍,就差把校訓寫在牆上。
楊輕舟到達的時候,江群群正坐在圓拱形的白色窗戶下麵,微微卷翹的發尾,小黑點複古連衣裙,讓她很輕易就從這個環境裏跳脫出來,成為一抹獨特的色彩。
他不由自主地就彎起了嘴角。
然而下一秒鍾,再往前走上幾步,楊輕舟發現坐在江群群對麵的居然是一個陌生男生,正和江群群相談甚歡。
他蹙起眉頭。
那抹色彩的獨特不見了,顯然多了一個敗筆。
江群群沒有感到氣氛的陡然冰冷,扭頭看到楊輕舟,熱情地招呼:“你來啦?這裏這裏,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楊輕舟心裏愈加不舒服,畢竟她之前明明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
“這位是我們大學戲劇影視文學專業的同學,薑禮浩。”江群群介紹說,“他同時也是《風雨秋》的跟組編劇。”
楊輕舟打量薑禮浩,這是個書生氣很濃厚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黑白格子的棉布襯衫,臉上帶著文藝青年的標配——驕傲和不羈。
“你好,我是群群的同學。我也大四,不過我已經跟著導師寫了幾部劇,《春天紀事》就是我寫的。”薑禮浩向楊輕舟伸出手來。
楊輕舟眉心一跳。“群群”這個稱呼,惹到他了。
他與之握手:“沒看過。”
世界為之停頓一秒。
“哦哦,我還寫過一個院線電影,《年輕的你在黎明》,去年的爆款。”薑禮浩有些尷尬。
楊輕舟嗬嗬一笑。有一種簡曆式的自我介紹,就比如眼下這個小夥子,一共說了兩句話,但是每一句話都包含了自己的成就。
他勾了勾唇角,繼續一臉雲淡風輕。
世界“咯嘣”一聲,有了裂紋。
眼看火藥味四起,江群群趕緊解圍:“別光站著說話,坐啊!是我找的薑禮浩,讓他來幫咱們。”
楊輕舟坐下,覺得“咱們”這兩個字莫名讓自己心情好了許多。薑禮浩深呼吸一口氣,大概是努力勸說自己心平氣和。
“是這樣的,群群跟我說……”薑禮浩一抬眼看到楊輕舟的目光又變得冷峻起來,趕緊改口,“江群群跟我說了,你想讓林海玥說出700字的情話,但是我說真的,這件事並不比競選美國總統容易多少。幸好我是《風雨秋》的跟組編劇,所以我有個辦法,給劇本加詞,正好劇情有這麽一段……”
薑禮浩操作手機,點開一個文件。
江群群趕緊接上:“這是導演的工作表,第三場戲就是林海玥向女主角告白。本來這個台詞隻有200字,不過薑禮浩可以幫忙把台詞增加到700字。”
楊輕舟掃了手機一眼:“把台詞發我吧。”
江群群愣了愣,把那一頁台詞截圖,發給了楊輕舟。
楊輕舟低頭看手機,半晌沒說話。江群群生怕他再次毒舌,在旁邊繼續碎碎念:“雖然這台詞不是對羽清說的,但也就這一個辦法了。我覺得,這已經是林海玥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薑禮浩表示認同,同時露出了一副大功臣的表情。
楊輕舟哼笑一聲:“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如果失敗了呢?”
“如果失敗,那這世上沒有第二個辦法了。”薑禮浩大概是賭氣,“還有,我並不覺得會失敗,成功的概率是80%。”
“是啊,我也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江群群篤定。
楊輕舟看著江群群:“不是還有20%的失敗概率嗎?”
“那20%幾乎不可能……”薑禮浩搶過話頭。
“畢竟80%不是經過統計的概率,隻是一個預估的概率,不是嗎?”楊輕舟也搶下話頭,“如果失敗了呢?”
楊輕舟的目光咄咄逼人。
江群群索性心一橫:“如果失敗了,我隨你處置。”
楊輕舟收回視線,開始看菜單。
江群群的心涼了一半,低頭看微信有新消息,居然來自距離自己0.5米的薑禮浩:這真的是你朋友嗎?不是仇家什麽的?
江群群:“……”
仇家不至於,可能結下過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