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周溪還在暢想。
“沒想到楊輕舟真的出現在紫辰了,我都兩年沒見他了,每次給他發微信,他隻說忙。這次一見麵我就知道,他根本沒忘記我。”周溪一邊歡快地走著,一邊碎碎念。
江群群默默地在周溪身邊走著,抬眼看路燈,昏黃燈光是那樣寧靜柔和,像時光特有的濾鏡。
回想起那時候,是真的很幸福啊,如果周溪沒有出現的話。
周溪也是美術生,氣質文藝淡雅。她是那種說話柔聲細語的女生,使用的小玩意兒也很有女生特色。當然,最能圈粉的還是她的顏值。
冷白皮的女生,身材瘦削,穿什麽衣服都好看。
起初,江群群天真地以為周溪是真的欣賞自己對美術的藝術理解,才願意跟自己做朋友。後來江群群才恍然發現,周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接近她隻是為了楊輕舟。
周溪手段高超,成功地在楊輕舟的身邊取得了一席之地。她會給他畫小頭像,會找他請教數學題,會給他過生日……
當江群群看到楊輕舟的微信頭像的右下角,有周溪同樣的微信簽名的時候,她的心痛得像被錐子使勁地鑽。
周溪曾經挑釁地對江群群說:“江群群,你和楊輕舟隻能做兄妹。”
江群群不甘示弱地反駁了回去:“憑什麽?”
周溪笑了笑說,因為你和他太熟悉了,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太熟悉的人也沒什麽新鮮感啦。
這句話在江群群心上造成了一萬點暴擊。
回憶起往事,江群群隻覺得心裏悶悶的。
“哎,對了,反轉貓,你今天怎麽會跟楊輕舟在一起啊?還有,你一連幾天都沒回宿舍,你去幹什麽了?”周溪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江群群掃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你不會是,讓楊輕舟幫你找工作吧?”周溪試探地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江群群回想起過去幾天的助理生涯,周溪這個猜測也未嚐不可。
她點頭:“對啊。”
說完,她又報複性地補充了一句話:“我剛做了幾天,他的助理。”
周溪張口結舌,勉強笑了一下:“楊輕舟最近壓力很大的吧,你還是別去打擾的好。”
江群群站住,認真地看著周溪:“你什麽意思?”
“啊?你別誤會,我沒什麽意思啦,我就是……心疼楊輕舟。”周溪手足無措地說,可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明明充滿了防備和嫉妒。
江群群冷笑:“你是怕我搶了你喜歡的人吧?”
“你別亂說啊,我是那麽不知趣的人嗎?”周溪辯解了一句,忽然說,“江群群,你不覺得,你的反轉體質會給人帶來困擾嗎?”
江群群愣住了。
“我不想說那麽直接的,但是你一打噴嚏,事情就反轉,好事就會變壞事。”周溪滿臉無奈,完全一副迫不得已才說出真相的模樣。
江群群有些生氣:“你什麽意思?你……”
“我這個人說話直,隨便舉個例子啊……比如說,楊輕舟本來可以輕鬆應對客戶,而你打了噴嚏,事情發生了一些改變,他的工作因此很棘手。那他,是不是很苦惱?”周溪說。
江群群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溪。
“不,我覺得我能幫到他。”
周溪抿了下嘴唇:“那你有沒有想過,解鈴還須係鈴人,你是幫了他不錯,可是根源的問題也是你造成的?”
“你的意思……”江群群苦笑,“就是說我這個人帶衰別人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既然不想讓我多想,就別多說啊!”江群群毫不客氣地堵了回去,看到周溪的表情,並沒有覺得暢快。
周溪說的問題,她也有想過。就拿羽清來說,歸根結底,羽清是壓力過大而無法走出失戀的泥淖,可是羽清其中一個壓力的導火索,好像的確是和她脫不開關係。
比如,發生直播事故的時候,她打了個噴嚏。之後直播翻車,羽清對著鏡頭流下了淚水。
後來她是幫了楊輕舟,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果是她,因也是她。
江群群心裏悶得慌,往操場的方向走去:“我想去操場上,一個人待會兒。”
說著,她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
江群群跑在這個有些清冷的深夜裏,後背居然出了一層薄汗。回過頭,周溪還站在遠處看著她,隻是身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那一刻,她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如果周溪在她的生活裏,也遙遠得變成一個小黑點,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江群群不由自主地輕輕打了右臉頰一下。
她覺得自己卑鄙。
手機就在這一刻響了起來。江群群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提示的手機號碼,居然是楊輕舟。
她猶豫再三,最後決定掛掉電話,但她編了短信發過去:“在跟周溪聊天呢,有事?”
楊輕舟沉默了兩分鍾,短信才姍姍來遲:“明天出來,我有事找你。”
江群群咬著牙,回複:“抱歉,明天可能要降溫,我不能出去,怕自己打噴嚏。”
發送短信過後,江群群其實內心還是有些期待的。她希望楊輕舟能繼續糾纏,說什麽都行,比如解釋清楚,他和周溪到底是什麽關係。
比如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不怕她打噴嚏。
可是手機陷入了沉默,楊輕舟沒有再發來信息。江群群又是後悔,又是患得患失,心裏似乎有一頭小獸在橫衝直撞。
江群群索性把手機一扔,躺在綠蔭操場上,望著頭頂的星星。
她喃喃自語:“我好像,跟羽清也沒什麽區別……”
失戀加亂吃醋,真是要命。可是再要命,也沒有兩年前的那件事可怕。
命運從兩年前,就脫軌了。
兩年前,發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江群群很想打個噴嚏,讓事情發生反轉,可是那一天她在操場上安安靜靜地坐了一個小時,什麽都沒發生。
再後來,江群群家和楊輕舟家決裂了。從那以後,江群群和楊輕舟形同路人,那些曾經說不出口的心情也都遺落不見。
江群群想,如果楊輕舟說自己恨透了江群群,她也不會意外。
那件事,毀了楊輕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