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江群群果然收到了係裏的留任通知。這個消息,立刻在係裏炸開了鍋,人人都在猜測江群群到底有什麽超能力,居然可以留校任教。

隻有優秀畢業生才可以留校任教的,且名額少得可憐,剛開始待遇一般,隻能教選修課。但是他們可以一邊任教一邊讀書,等拿到了博士文憑,工作經驗也跟著上去了,再通過學校的相關考試,就可以正兒八經做一個講師,參加評級,可謂前途光明。

但問題是,江群群並不想考研考博住職工宿舍,一想到荒廢自己的專業和楊輕舟相處,她就覺得還不如當一塊滾刀肉算了。

喜歡他是一回事,相處又是另一回事。

她試著去係裏谘詢,楊輕舟為什麽能做講師?係裏告訴他,華西大學是名牌大學,何況楊輕舟在校成績優異,還在國外知名雜誌上發表過幾篇心理學方麵的論文,紫辰很歡迎他。

看光景,楊輕舟估計要幹個兩三年。

萬般無奈下,江群群隻好給薑禮浩打電話,告訴他自己不去劇組應聘了。薑禮浩在手機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江群群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當什麽園丁?籃球賽那天倒戈也就算了,現在你跳票?”

江群群萬般無奈:“不,我想做花朵!”

“那你倒是當啊!”薑禮浩沉默了一秒鍾,“不會是因為楊輕舟吧?”

編劇就是不一樣,這麽快就找出了七寸之地。江群群咳了兩聲:“我先給他當助教,劇組那邊要是有機會,你再幫我留意啊!”

“果然是他!他想渣你,你懂不懂?”薑禮浩提高了分貝,“你到底要跟著他幹多久?”

江群群默默地堵住耳朵,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周溪在旁邊支棱著耳朵聽江群群講電話,等江群群掛斷電話後,目光複雜地審視江群群。江群群沒理她,往**一躺,隻覺得生無可戀。

“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周溪哀怨地模仿江群群和楊輕舟的對話,“那你,要我做多久?不知道,隨我心情……我的天啊,這簡直就是契約戀人的前奏!”

“你霸總小說看多了嗎?”江群群簡直無力吐槽。

周溪氣得將手裏的衣撐折成了90度:“他為什麽跟你說,不跟我說?我也可以當助教!”

“能轉給你,我當仁不讓。”

周溪繼續吃醋:“我不管,我要問問他。”

“把手機放下!”江群群終於從**抬起頭,“我是還債,懂嗎?”

周溪愣了兩秒鍾,試探地問:“你是不是跟楊輕舟發生過什麽?上次在救護車裏,他也說,你欠了他……我一直以為你們說著玩玩的。”

江群群翻了個身,繼續睡。

周溪噔噔噔爬上床,搖晃著江群群:“你到底欠了他什麽?錢?房子?啊,不會是孩子吧?”

江群群氣得一躍而起:“停停停,別腦補霸總小說了!”

周溪的眼神可憐巴巴:“那你告訴我,你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群群重重地喘了口氣,認定自己上輩子一定作了孽,這輩子才會攤上周溪這種綠茶損友。

回憶的閘門開啟,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上來,江群群感到有些窒息,將被子蒙在頭上,不再搭理周溪。

那件事,對於她和楊輕舟來說,是禁忌。

如果時光倒流,江群群一定不會買那兩張電影票。

大二下學期剛開學,有一部愛情片特別火爆,江群群買了兩張電影票,滿懷心思地將購票截圖發給了楊輕舟。

她鼓起勇氣,給楊輕舟發去了一個哭泣的表情,然後配上文字:怎麽辦?手滑多買了一張。

在等待楊輕舟回複的五分鍾裏,江群群覺得一個世紀的時間過去了。

終於,他的回複到來:那別浪費了,一起去看,看完請你吃飯。

江群群內心歡呼雀躍,激動地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楊輕舟又補了一句:我們早一點出門吧,因為我怕堵車遲到。

楊輕舟自己也很明白,他總是會遇到小概率事件,比如非下班時間段的堵車。

那天,他們的確早早地出了門,路上沒有遇到堵車,卻遇到了另一個小概率事件——楊輕舟的爸爸,和一個陌生女人走進了電影院。

看電影發現父親疑似出軌,這概率夠小了,可偏偏會發生在楊輕舟身上。

江群群難以形容當時的心情,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楊輕舟。楊輕舟麵色鐵青地看著爸爸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那個電話,足足打了五分鍾。江群群坐在等候區裏,絕望地望著遠處的楊輕舟。他一邊講電話,一邊焦躁地走來走去。

他們的那場愛情電影,自然泡了湯。

等楊輕舟重新坐回江群群的身邊,他已經恢複了平靜。他淡淡地說,江群群,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

江群群使勁點了點頭,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想起自己的反轉體質,結結巴巴地告訴楊輕舟,我一定會保密的,一定。

可是誰能想到,楊輕舟的媽媽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一場家庭風波之後,楊輕舟的家四分五裂。

江群群確定自己沒有說出這個秘密,她也想不通,楊輕舟的媽媽怎麽會知道。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打噴嚏,所以才扭轉了幸福的生活,引發了一個悲劇事件?

江群群被自己嚇到了。

她不敢看楊輕舟的眼神,那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厭惡和懷疑,看她像在看一個怪物。從此,江群群決定躲著楊輕舟。

每到寒暑假,她都告訴爸媽自己在學校裏準備考研,就是為了避開楊輕舟。隻有在確保楊輕舟不在家的時間段,她才敢回到家裏,和爸媽一聚。

兩年的時間裏,她也做過無數次的噩夢,每次都夢到有一群人追著自己,喊打喊殺。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上長滿了毛發,她成了一個怪物。

“江群群,你到底幹什麽了?你不說,我就當你是殺人越貨了啊!”周溪這個損友,還在進行不靠譜的猜測。

江群群一把將被子掀開:“差不多。”

周溪眨巴了兩下眼睛,終於害怕起來,幹笑著從她的**下來,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下東西,逃似的跑出了宿舍。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江群群躺在**,長舒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楊輕舟,你為什麽非要跟一個怪物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