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江群群都不記得舞蹈節是怎麽結束的。

她隻記得和楊輕舟跳完舞之後,便和台下的觀眾們一起開始了啤酒狂歡。她跟著喝了不少酒,最後酒勁上來,整個世界都開始醉醺醺地蹦迪。

彩燈炫目,在眼前胡亂塗抹出光怪陸離的景象,又化為萬花筒裏的五彩斑斕,在她的世界裏炸開,化作璀璨光點。就這樣循環往複,世界為之瘋狂,她也索性放任縱情。

在夢裏,江群群的思緒帶著她回到了小學。她記得小區樓下有一個大花園,花園裏有一組司馬光砸缸的石像。

有一次,小學時的江群群和小區裏的小夥伴們玩捉迷藏,偷偷地鑽進那個大石缸裏。她以為自己可以從石缸的洞裏鑽出來,結果不小心卡在洞口,怎麽都鑽不出來。

她急得直哭,又怕丟臉不敢喊人。後來,楊輕舟經過花園外麵,她像看到救星一般將他喊過來,結果卻被楊輕舟好一頓嘲笑。

“你是cosplay嗎?我看你特別像壓在五行山下的孫猴子,哈哈哈。”他對她進行無情的嘲笑。

“你到底幫不幫忙?你不幫我,我再也不理你了。”江群群氣得哭。

楊輕舟憋住笑,擺出一副傲嬌的模樣:“那我救了你,你給我什麽好處?”

江群群氣得指著石缸旁邊的司馬光雕像:“你學學人家司馬光,無償大義拯救小夥伴,你不覺得臉紅嗎?”

“哦,我沒這種覺悟。”楊輕舟站起身,假裝要走。江群群趕緊喊住他:“別走,我給你好處還不行嗎?”

楊輕舟這才點頭:“這還差不多。”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挪動,協助她先將一部分肩膀挪出來,然後鉗住她的腋下,將她從石缸洞裏一點一點地拖出來,像是匠人認真地對待一件完美的瓷器。

重新站在地麵上之後,江群群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然後警惕地看著楊輕舟。他看著她笑,笑容裏有些促狹。

“我醜話先說前麵,你不許獅子大開口。”江群群警惕地捏緊自己的書包。她在心裏預估,楊輕舟至少要讓她請三頓肯德基。

沒想到,楊輕舟搖了搖頭:“不用了,逗你玩的。”

“真的?”江群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然,我還是請你吃肯德基……的雞米花吧。”

楊輕舟站住看她,很認真地說:“真的不用。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就和我一輩子都在一起吧。”

一聽到不用請雞米花,江群群興奮地點了點頭。

後來,她每次想到這個關於一輩子的承諾,心裏就暖洋洋的。她想,既然許諾了一輩子在一起,那怎麽可以不是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級呢?她要努力地學習,爭取跳級,和楊輕舟在一起。

江群群這個人有個倔脾氣,輕易不承諾,但是承諾了就一定要履行。

那段時光沾染了蜂蜜的甜香,在夢裏循環纏繞。

江群群是笑著睡著的。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醒來。睜開眼睛,窗外是燦爛的陽光,將白色紗簾照得透亮輕盈。

她仰起頭,立即感受到了宿醉之後的沉重感,整個腦袋像是灌了鉛。她吃力地坐起上身,扭頭看到床頭櫃居然放著一杯檸檬水,立即拿過來喝下。檸檬水涼潤而下,讓她灼熱的嗓子舒服了許多。

喝完,江群群才想起了什麽,四處觀察,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居然又是在楊輕舟的房間!

“不是吧,我又夢遊了?”她跳了起來,迅速檢查自己的衣服。讓她心驚肉跳的是,身上居然換了一件陌生的女式睡衣。

誰給她換上的……

難道?

楊輕舟的聲音從地上幽幽傳來:“放心吧,你沒夢遊,我也很君子。”

江群群被這個聲音嚇得跳下床,結果一腳踩到軟綿綿的“墊子”上,整個人往前趴去,眼看就要撞到椅子上,腰部卻被人一把摟住。

她的額頭,距離椅子一角隻有3厘米。

江群群驚魂未定,努力平衡了下身體,低頭看到一雙肌肉結實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腰部。她回頭看楊輕舟,手忙腳亂地掙紮著站起來,揪緊了身上的衣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放心,不是我給你換的衣服,是周溪。”

楊輕舟坐在地上,身下鋪著一張被子。可見,他昨天的睡姿就像一條大白蟲卷起樹葉,蜷縮著睡的。

“那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江群群有些心疼地看著楊輕舟的地鋪。雖然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可是在上麵打地鋪,也是很容易惹上寒氣的。

然而,楊輕舟卻誤會她是避嫌,臉色微冷:“當然是為了照顧你,你昨天喝醉了,我怕你嗆死在睡夢裏。”

“謝謝你。”睡衣有點短,江群群使勁扯了扯下擺。

楊輕舟挪過目光,淡淡地說:“自己酒量多少不知道嗎?我照顧你差不多一個晚上,你說吧,要怎麽報答我?”

江群群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昨天的夢境,夢境裏的小時候,楊輕舟對她說,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就和我一輩子都在一起吧。

想到這裏,她臉頰有些發熱,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哦,報答啊……那和上次一樣吧?”

“上次?”

“對。”

“上次是哪次?”

“就是上次……”江群群有些心虛。

楊輕舟疑惑地觀察江群群,一雙眼眸犀利無比,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心事:“說清楚,上次,到底是哪次?我怎麽不記得了?”

江群群急著轉換話題,想起一事,忙問:“就是上次,以後再告訴你!哦對了,薑禮浩……他人在哪裏?”

“放心吧,都安排妥當了,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跑出來影響我們的計劃的。”楊輕舟站起身,開始整理衣服。

江群群四處張望,沒發現自己的衣服。楊輕舟睨她一眼,扔過來一個塑料袋:“你的衣服拿去洗了,這是周溪借給你的,你去換上。”

“可是我帶了很多衣服啊?”

楊輕舟白了她一眼:“大小姐,你昨天是吐在自己的行李箱裏的。現在他們還在打掃房間。”

難怪……她是躺在楊輕舟的房間裏的。

江群群赧顏,貓著腰走進衛生間,小心翼翼地打開塑料袋。讓她大跌眼鏡的是,周溪借給她的衣服居然是一條蛋糕裙,這阿寶色的搭配,鄉土風的設計,別提多難看了。

“周溪……”江群群咬牙切齒,腦海中出現周溪惡作劇般的神情。周溪這個損友,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讓她在楊輕舟麵前出糗。

但是她也沒辦法,隻能換上這條裙子,然後走出了衛生間。

楊輕舟換好了衣服,凝眸看到江群群,忽然彎起嘴角。

“很醜嗎?”江群群惱火。

“好看。”

“不可能,這就像一塊粉色大蛋糕。”江群群氣不打一處來。

楊輕舟笑得眉眼彎彎:“真的好看。”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穿什麽都好看。”

江群群很沒出息地紅了臉。

為了挽回麵子,她咳嗽兩聲,才說:“你很有當渣男的潛質。”

“謝謝誇獎。”楊輕舟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個文檔,“這是今天的小劇本,收拾好就走吧,我們還要繼續演戲。”

江群群翻了個白眼,點開手機,忍不住吐槽:“這寫劇本的功夫,你是跟薑禮浩學的吧?”

“天賦。”他臉皮很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