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人一怒血濺三尺,王者一怒血流漂櫓,仙家一怒,必是山河皆齏!

霧穀之中,靈穴靈眼,有一枚土黃色晶亮的靈核熠熠生輝,四周布下了大量的奇特陣器,空間在**漾,扭曲,百十丈的距離似乎隻需要一步就能跨越。

靈核散溢著黃光,形成一條通道,有軍旗獵獵,築起馳道一條。

遙遙的,有一隊隊人馬奔行,他們翻山越嶺,他們腳踏黃雲,他們咫尺就是天涯,很快就從遙遠的地方來到霧穀,一刻不停地衝出霧穀,分成三隊衝向不同的方向。

“兵貴神速,傑爾曼爺爺,黑莓領交給你了!我們會支援你的。”

傑爾曼領命,手下隻有一百山地營將士,都是騎兵。

“老卡爾,敖德薩,保爾森,羊角湖領你們負責!”

七十商隊護衛,兩百獸人,轟然應諾,巨大的望月島龜也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有魔法師不斷對它釋放輕身術之類的魔法,甲馬符、神行符之類的符篆貼滿了它的四足。

羊角湖領顧名思義,不是全陸領。

“修,格裏芬,你們的部隊去對付四梁堡,襲掠即可,山堡不是你們能攻破的。”

“是!”

修,格裏芬沉聲,區區百名戰士去奔襲一座男爵領,有點雞蛋碰石頭的意思,但他們無一畏懼。

以上,三座領地是六個入侵者之三,同樣也是圍困月犀商隊的冬潮聯盟,五個勢力之三。

“我去尼克領,處理完畢再去支援你們!”

這些都是事先已經規劃好了的,其他人並無異議。

“此次代號,掘根,殺傷敵人是次要的,我要讓他們付出更大的代價!”

“掘根!掘根!”

所有人呐喊,驚起飛鳥一片。

霧穀中,附加‘咫尺天涯’效果的通道開始收縮,一名搬山力士率領五十來尊戊土力士大步走來,每前進一步,身後的通道就收縮一分。

原來,這是搬山力士和之前隕落的力士甲的‘內丹’進行呼應,借助地勢地脈,構築山河通道,實現兵力的投送。

“好了,該我們了!”

三隊人馬消失在密林中,李維揮手灑出一片靈水,草木豐茂,枯木逢春,從外麵上已經看不出跡象。

水光一閃,李維、普賽特,還有克勞斯和他的兩個徒弟就消失在霧穀出口。

雲霧繚繞,此間再度隱藏。

……

分兵,看似兵家大忌,實際上李維自有考量。

“其他領在冬季肯定也有損失,這次進攻重山,損失了五十到百人的精銳,而且距離這麽遠,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傾巢而出,從而進行針對性的防禦。”

戰敗的訊息可能會收到,但是山高路遠,趕路不易,沒準戰鬥結束,逃兵還在路上呢——他們可沒有山河運兵道這樣作弊的玩意兒!

……

中午,春日暖陽,尼克領的農夫們正在栽種苗禾,臉上閃過一絲欣慰,今年開春的氣象很不錯,雨水充足,氣候溫暖。隻要辛勤躬耕半年,去了上繳給領主老爺的稅糧,或許能落下不少,不敢說能吃上白麵包,起碼黑麵包是沒問題。

農夫直了直酸痛的腰,斜睨了一下毗鄰自家農田那塊地,那是領主的地,農奴在耕種,他們心裏油然而生一絲優越,那是黑棍麵包對餿水泡焉菜子下野菜湯的嘲笑。

卑賤的奴隸,你們要感謝尼克領主,是領主給了你們工作,給了你們食物,領主的恩澤就像是甘霖,就像是太陽,普照整座尼……誒?天上怎麽出現一群太陽?

農夫有點暈,剛剛還在讚美自家領主呢,抬頭一看,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很多團火球,散發著光和熱,而且跟下雨似的,落了下來。

火球很大,輕易就能包裹住一個人,落地便是飛濺無數的火球火星,大量的草木易燃物開始燃燒。

“不!!!”

農夫如喪考妣,都忽視了自己的安全,慘叫著看著自己剛剛除完的苗圃被燒成火毯!

今天,天空不下雨,下的是‘太陽’,下的是火球,不是潤澤大地,而是讓草木成灰,赤土枯河的!

火球落地,浴火矮人和丁火力士踏出,肆意毀滅眼前一切。

尼克領上下都慌了,“敵襲”,“敵人進攻”等聲音此起彼伏。

尼克領也毗鄰瀚海,應對突發事件也有不少的心得,弓箭手抽出了寒冰附魔箭,魔法師念誦起了咒語,有的還去主持魔法哨戒炮,魔力陷阱投擲器等戰役魔器。

更多是鬥士們,鬥氣澎湃,一個個披堅執銳殺向浴火矮人和丁火力士。

“是誰?是誰在尼克領作亂!”

四四方方的尼克城堡中,有兩股強大的氣息升起,遠處還有一大兩小共三道氣息飛掠返回。

三名共鳴,兩名準共鳴,算上在重山領戰死的一位,這個實力不弱。

劍光一折,李維落地現出身形。

“菲格裏斯安領主,尼克領屢次侵犯重山領,今天我來報複了!”

尼克城城牆上,有一名頭發泛白的裂地戰士臉色一變,已經認出了李維,想到魔法傳訊台收到的訊息,尷尬、羞惱、頭痛、憤怒、不可置信等情緒一擁而上。

“李維.布萊特,你不顧貴族條約麽?”

“去你的貴族條約,我謹守過,讓你們贖回戰俘,可結果呢?嗯?隻許別人遵守,自己就可以違背?我告訴你,哪怕去郡城,去王城申請仲裁,那也是你們幾個齷齪領主有罪。”

菲格裏斯安男爵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的確,人家沒有順手伏擊,還允許釋放戰俘,可是自己卻趁著重山領混亂,發動了騷亂,這件事放不上台麵。

“李維.布萊特。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吃幾塊午茶餅幹。”

菲格裏斯安嘴角一抽,還想妄圖和平解決。

不和平不行,戰士們已經發現,敵人都是熔岩元素精靈,身體是流質,很難殺死,就是殺死了,留下殘骸會覆蓋農田,粘連土壤,蔓延的熔岩更加不好處置。

戰士們打著主意想要引導它們去河流之地,但是被矮人們一眼看破,笑哈哈地掄起錘子一通爆錘。

這些錘子本身都是重鋼打造,分量十足,單手小錘都有百斤重,何況雙手大錘,也就矮人喜歡,一擊下去起碼五千斤的加成,中級低級戰士挨到就死,碰到就亡,高級鬥士凝聚了鬥氣鎧甲,同樣一錘子錘爆,當他們倒退喋血。

菲格裏斯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維冷笑,吃午茶餅幹,在貴族群體中就是談判,分割利益的代指。

“領主閣下的午茶餅幹,是蜂蛹餅幹吧,我已經吃過了,敬謝不敏!”

從食物角度來說,蜂蛹餅幹味道還是不錯的,幹,脆還有蛋白質的烤香,很可口。不過有些熊孩子喜愛惡作劇,尤其是還會一點魔法的,烘烤餅幹,不會傷害到蜂蛹……然後,想想一下,幼蜂在胃裏破殼,是不是有點毛骨悚然?

菲格裏斯安換上了一副平靜的神色,沉聲道:“既然不同意,那就喂你吃最差最粗糲的麥麩餅幹吧!”

“動手!”

原來,五名準共鳴以上的強者就位,談判破裂,一起圍殺李維。

在他們看來,人類隻有他一個,其他的都是他的魔法使魔,五人齊上,怎麽也能幹死他了。

五名強者力量極強,舉手投足間元氣共鳴,轟出一拳就能讓丁火力士打碎,甚至殘留的異氣能阻止力士的恢複。

他們速度飛快,幾個呼吸就過了五十米,雙方距離拉近三分之一。

李維撇撇嘴,真以為這些力士隨便落地的?真以為就你們會拖時間咯?

“普賽特,你的祖父會一直庇佑你的,今天就讓這些敵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一尊尊分布在各處的力士作為陣樁,地下,水脈地脈都已經被法域道圖接管,有六尊高冠博帶的鬼神顯化,手持千鍾粟、風雨旗、六畜輪、餘燼燭、桑麻衣、去塵帚六件香火神物。

以尼克城堡為中心,地脈開始暴動,元氣開始暴動,那些寄托了豐收、繁榮、安寧等等的人道願力從大地,從虛空中浮現,被香火神器吸收,進而使之威力更強,越發鼓**這片天地潛藏的元能。

大地噴薄出了七彩的霞光精氣,湖泊水流中藍煙渺渺,大量的造化靈機都被強行激發了出來。

它們沒有被植物,沒有被蟲魚吸收,而是都被一個雷光繚繞,紫氣氤氳的池子吸收,一枚枚元胎收攝造化,撲通撲通開始跳動,有生命的氣息在變強。

“你也進去吧。”

袖子一甩,普賽特被打了進去,強大的元氣衝刷他的身體,洗盡鉛塵,隻是過程很難受,慘叫連連,畢竟是雷池,其中都是雷水,要不是有意控製,一入其中就得炸碎。

伴隨著人道願力、生機、瑞氣、豐饒、祥和等諸多祥瑞氣機的流逝和抽離,被瑞氣鎮壓的怨氣、濁氣、穢氣、死氣諸氣開始複蘇,從高空看,透過七彩斑斕的霞光,土壤變得灰白,變得漆黑,變得非常邪異,有不詳在大地中孕育。

菲格裏斯安不安,總覺得會有大禍降臨,這種感覺讓他心頭狂跳。

“還有二十米,殺死他就好了!”

菲格裏斯安在為自己打氣。

刀光如幕,劍光如匹練。

五人心中一喜。

李維嘿然一拍雷池,掀起無數雷電四麵八方亂轟,炸得五人全身震顫,不過依舊是鼓起鬥氣,堅定地向前殺去。

沒用了,上不去了。

整片田野都在震顫,在傾斜,在‘站’起來,雙方中間出現了一尊二十多米高的巨大黑土巨人,比磨盤還大的拳頭一陣亂打,生生將五人打飛。

縱然巨人的手臂也被削斷,可它能恢複啊,而五人全部臉色發黑,不是氣的,是類似於中毒一樣的表象。

靈築‘穢土冥漠’化形,仰天咆哮,無數死怨穢煞升騰,天地間昏暗一片,末運、災厄、劫難、兵凶、旱蝗、水澇、病瘟……

一應不詳全部爆發,這是尼克領這一代,這幾代,乃至前麵無數代生靈積攢孕育的不詳之氣,全部被李維引爆出來。

不詳是惡毒的,縈繞在生靈身上,於是頭昏眼花,全身麻癢生膿,更有甚者黴運連連,被友軍射死都是輕鬆的死法。總之,他們似乎齊齊中了無數的負麵黑魔法,戰鬥力直線下降。

更多的不詳則是汙染大地,汙染河流,讓大地生機不顯,讓河流汙濁藏毒。

所有人目瞪口呆,他們不認得這是什麽,但是也能感受到這些黑氣是多麽邪異,邪惡,隻是看一眼就頭皮發麻,恨不得轉身逃跑。

“李維.布萊特,你在做什麽?!”

菲格裏斯安暴跳如雷。

李維冷笑,繼續收攝最後一點造化靈機,隨著不詳之氣的爆發,附近的靈機激發速度越快,更有那些祥瑞氣機被震**出來,凝結的一滴玉液中蘊含的元氣足以讓一個癆病鬼恢複健康,足以讓一畝下等沙田豐收三季!

這,就是造化,就是一方水土的精華!

“這,就是我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