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是誰幹的?”洛夫咧開嘴笑了,看到他這副笑容,李維猜測他會狠狠教訓一下這些不守規矩的家夥。

“不管是誰幹的,我們趕路要緊。”

李維覺得沒必要在這裏等布置者上門,隻為了教訓他們,安慰自己受驚的小心肝?他可沒這麽閑。

“農裏,你們也注意一下附近情況,尤其是格魯獸。我可不想看到它們傷了殘了,那樣幾百斤的貨物都得扔在林子裏。”

扈從們笑了,比較活躍的亞斯姆低聲嘀咕:“幾百斤而已,我一個人都能扛一百斤,還能走山路。”

邊上一名扈從跟他擠眉弄眼,咱一百十斤!

亞斯姆眼睛一瞪,就要爭口氣,注意到修嚴厲的眼神,馬上訕笑著低頭趕路。

翻過山嶺,天色漸暗,熟悉附近地形的信使辨認了一下方位,指著前方道:“我們到那裏宿營吧,地形開闊,附近還有條小溪。”

蒼穹大陸,文明發展畸形,有神乎其技的附魔科技,但是普通人還有大把大把的不識字者,任何一個手藝人都是將自家掌握的訊息視若珍寶,頭可斷血可流,家傳技藝不可丟。

信使也是其中之一,哪裏有幹淨水源,何處地形平坦,那條路線比較安全,遇到危險可以向誰求助,中毒了何解……小小一個送信人,也不是那麽好幹的。向重山領這樣的偏僻領地,送信人的社會地位很是不低。

眾人駕馬趕獸,一小時後來到了宿營地。

有的人布置帳篷和防禦,有的人取水做飯,洛夫閑得骨頭癢,叫上兩個扈從鑽進山林獵取晚餐了去。

“修,你覺得領地裏誰能選拔進入刀鋒侍衛隊?”

修是三位僅存的刀鋒侍衛之一,目前的職責便是李維的近身護衛,職位則是代刀鋒侍衛隊隊長,日後重建侍衛隊,他就是真正的近侍隊長。

閑暇空隙,李維找上修,和他商量這件事。李維常年求學,先前讓位雷諾,對於領地的情況隻能說一知半解,還是要多多參考老人們的意見。

當然,也僅僅是參考,領主的抉擇絕不能為他人幹涉。

修沉思了一會兒,道:“鎮上的守備隊裏有一個不錯的苗子,重山軍山地營的伽羅瓦、雷,八尺道山寨的弓箭手培德裏也很好。”

修實話實說,這四個人他已經入了眼,都是資深的四級鬥士,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多傾斜點資源,短期就能突破並鞏固。

“你和表兄的眼光一致呢。”李維笑道:“他看重了嘉利和雷。”

修麵無表情,淡然地說道:“如何安排,遵從領主的安排。”

他不會去爭取,近侍之所以是近侍,必須是領主的心腹。刻意,強求,隻會是適得其反。

談話間,洛夫三人又跑回來了,洛夫手裏還抓著一個人,扈從也是拽著一個家夥返回。

“少爺,有人跟蹤我們!”

洛夫大聲喊道,將兩名俘虜丟在地上。

李維轉過身大量二人,嗯,鼻青臉腫,這是挨了揍了;蓬頭垢麵,指甲蓋全是黑泥,身上滿是枝葉的劃痕,看樣子生活在山林有段時間了;衣衫襤褸,與其說是衣服,還不如說是布條,看來日子很難過,沒有補給,不是進山的獵人或者傭兵。

“他們是誰?隻有這兩人嗎?”

洛夫回道:“不止!跑了一個,我覺得應該是去報信去了。少爺,他們跟蹤我們,叫上人教訓一下他們吧!”

洛夫戰意熊熊,很想打架。

李維自然不可能同意,看向二人:“你們為什麽跟蹤我?”

俘虜甲:“尊貴的貴族少爺,我們沒有歹意啊。就是想等你們走後,撿點殘渣吃。我都兩天沒吃放了!”

俘虜乙點點頭:“尊敬的貴族少爺,我們真的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啊。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二人哭哭咧咧,不斷祈求李維放了他們。

李維想了想,道:“你們是流民?”

流民,遊離在製度之外一群人,包括被領主拋棄或逃離貴族控製的奴隸、領民、破產的卻又不願意失去自由的自由民、被打散隊伍的散兵遊勇等。

他們隱藏蹤跡,盤踞在人跡罕至的密林,通常過著野人般的生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是貴族剝削製度下的犧牲品,但也不要輕易為其施加憐憫。因為流民嘯聚山林,人眾則血勇,有時候衝擊村莊,傷害村民,掠奪食物,很是猖狂。

所以,一般貴族們,還有多數平民,都會敵視這群人。

果不其然,二人聽到李維猜出他們的身份,頓時顫抖起來。

“不要,不要,我沒有衝擊過領主的領地,也沒有傷害過平民,不要抓我走!”

生擒流民,他們的下場隻有一個:奴隸!

還是幹最髒最苦活的下等奴隸,累死了還要被利用——高魔世界,民風凶悍,被對手打碎一口白牙很正常,那麽牙醫是如何興起的呢?不是每個人都能用上身體零部件修補術的!

“告訴我,你們一共多少人!”

李維沉聲道,臥榻之側出現一群流民,無論是出於安全還是其他原因,他都要了解情況。

“……”

二人不語。

洛夫摩拳擦掌:“少爺,讓我來,再打一頓就會交代了。”

二人身子一縮,瑟瑟發抖。

這邊李維還沒有宣布什麽決定,另一邊的前哨傳出警戒的訊號。

眾人轉頭一看,遠處山林中一陣轟鳴,飛鳥紛飛,一小片樹林不斷搖晃,似乎受到重創。

“警戒!”

修沉聲道,十多人立即忙碌起來,有的抽出長劍,拿起戈矛,守護在李維身前。有的拿起匕首,悄然潛入樹蔭,而洛夫跑去站位過程中,順手‘賞’了兩拳,於是兩位流民便暈乎乎倒了下去。

眾人列陣以待,遠處聲音不斷,喝罵聲時常傳來,戰況似乎很激烈?

李維和修對視一眼,修點點頭,鼓**風鬥氣,如同飛鳥一般滑翔在樹枝間,悄然過去偵查。

沒一會兒,修跑了回來。

斜睨了兩位漸漸醒轉過來的流民一眼。

“少爺,是捕奴隊和流民。不少流民被抓住,囚禁。”

“咯兒~”

兩名流民怪叫一聲,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