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一行並不是直接返回重山領,既然已經出來,那麽幹脆繞個道去掘出那條魔晶礦脈吧。

兩山之間,有溪淙淙,鳥鳴魚翔,熊鹿汲水,兩岸的桃樹落英繽紛,新抽的綠柳條悠然起舞。

“我從未見過如此開礦!”

格裏芬喃喃自語道。

一小塊斷崖前,一名十米高的黃襖力士發出無聲的怒吼,如同纖夫一樣拽拉著一條粗大的繩索,艱難的向前邁步。

每走一步,地動山搖,礦脈在一寸一寸地被拖拽出來,岩石崩解,落在小溪中,渾濁了一段水道,嚇得鳥獸魚蟲連忙逃離。

礦脈籠罩著黃光,是一名名戊土力士附身其中,穩固了礦脈的主體結構,並且每尊力士手裏都手持辟地鞭的分身,抽斷與礦脈相連的地脈,降低“開礦”難度。

“什麽時候開礦這麽容易了?直接拽出來!”

夭壽誒,這讓那些終年不見天日的礦工情何以堪?這讓那些為什麽為塌方為灌水為瓦斯爆炸抓破頭的勘探工程師和礦主情何以堪?

特麽幹脆把礦脈都給從地下拽出來,接下來那就不是挖礦了,那是撿錢啊。

一鏟子下去,誒,一塊礦石;

一鎬子下去,誒,又有了;

隨便扒拉幾下,黃澄澄,白潤潤的寶石就在自己腳下亂滾。說好的冒著生命危險挖礦,說好的揮汗如雨,說好的辛勞肮髒,結果呢?這是在趕海呢吧!

不!

趕海都沒這麽輕鬆,螃蟹貝殼皮皮蝦還是活物,會逃會掙紮,這些魔晶不會,就躺在地上任你撿拾。

無論大小膚色,無論品位高低,無論燕環肥瘦,魔晶是寶石,總是亮晶晶的,熠熠生輝,就像是美女,靜靜地躺在那裏,就在等著你,來將我從粗鄙的碎石中揀出,放入背囊,來一場極盡璀璨的邂逅。

可是,總有一二不解風情的夯貨,粗鄙的大手抓著一塊未經切割雕琢的水雲玉,粗暴地汲取水靈精氣。

水藍光輝閃爍,像是可憐的玉美人在掙紮呼號,那一點點葵水精英所化的光點,就像是祈求的淚水,惹人憐惜,可還是沒有軟化鋼鐵一樣的心。

“哢哢哢~”,裂紋聲就像是看破一切的悲鳴,秋水為神玉為骨的佳人,終於還是香消玉殞,化作一捧黯淡的塵沙,融入溪流……或許,總有一日才會發現,那一雙凹凸不平的“手”,才是真正用血與髓奉養,孕育一顆溫潤璀璨的明珠。

……

一條小型魔晶礦脈,剝離了魔晶之後,數量非常可觀,土屬性的靈石大約有近萬枚,水屬性的則有四千左右,這還是沒有經過切割的,縱然品位一般,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以讓重山領有月奉的八百戰士和學員,接下來兩個月不虞修行資源。

返回重山領的李維,履約放走了夏戈等人,嗯,李維是個有道德人,不能割到羊毛,便還想從肥羊身上挖肉,這樣有違信義。

不過,在前世商業社會熏陶了二十幾年的李維,見多了各種戲碼和手段,能讓肥羊心甘情願割自己的羊毛,擠自己的奶,奉上自己的血肉。

精髓,當然是學不到的,起碼最簡單的利益合作是可以有的。

“薩羅斯,獅人語中是合作者的意思。”

夏戈和帕農恢複了自由,半是欣喜,半是愁苦……當然不是舍不得奴隸農場,而是接下來的日子不見得好過,尤其是帕農,視榮耀為生命的獅人,出現了一個俘虜,雖然他的祖父有所安排和預料,但是傳統的力量依舊會讓帕農在同族中抬不起頭來。

帕農臭著一張臉,沒好氣地說道:“沒錯,魔法師,難道你還要學習獅人的語言嗎?”

李維啞然失笑,我?需要學習獅人語?說不定以後你要學習我們的語言呢。

“合作!”李維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知道的,邊軍對於平時的獸人小規模流入人類疆域不禁止,人類走私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薩羅斯有能耐在兩邊討好,有渠道,我希望和你們達成合作關係,收購北地荒原上的一些特產。”

比如金屬,北地荒原的金屬儲量高得嚇人,金銀銅鐵錫普通金屬礦脈眾多,金精秘銀山銅等親魔金屬也很多,未來的重山領要建道宮,要煉法寶,要建立天兵營,各種靈金寶鐵是繞不過去的坎,眼下隨意落一子,說不準未來就能取得大收獲。

“這是我想要的特產,你看看。”

李維遞過一卷羊皮紙,裏麵有很多內容,大多是金屬,尤其是親魔金屬,也就是靈鐵,不含靈氣的金鐵隻能熔煉玄鐵提取辛金之氣,不劃算,反而是這些異種金鐵能直接使用,價格雖高,後續處理的成本就低了。

另外還有一些是北地荒原特產的魔法植物,魔法藥材大全上有過記載,李維連蒙帶猜推演它們的藥性,不管正不正確,多一種靈性植物,就多一種靈藥。

夏戈眼前一亮,他不知道什麽的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總歸是這麽個意思,前腳丟了全部家當,後腳就獲得了訂單,這讓他鬱氣少了很多。

帕農獲得了自由,對於俘虜的事情耿耿於懷,看到李維又想和他們做交易,不由得冷哼一聲。

“哈,該死的人類領主,肮髒的人類貴族,有了利益,什麽都可以拋棄。”

帕農在嘲笑,特別針對的就是李維無視世代之仇。

“鏘!”

李維的身後,修的劍已經出鞘,洛夫更是大步上前,準備教訓教訓帕農,他現在也修成神通雛形,相當於七級鬥士,正想好好報昔日之仇。

不過,他們都被李維製止了。

李維目無表情地看著帕農,氣機微妙,鎖定著他,旁人看不到,但是帕農總覺得自己麵對的是一座雄偉的山巒,一條洶湧的大河,似乎下一刻,山崩,堤潰,倒塌的山巒會壓死他,澎湃的洪流會淹沒他。

一晃神,這個感覺就消失不見,帕農睜大了眼睛,錯覺?麵前的李維雖然臉上不悅,卻沒有那股如山如海的巍然浩瀚的氣勢,這讓帕農鬆了一口氣,身形微微放鬆,才發現不知道背後的皮毛濕漉漉一片。

夏戈瞥了帕農一眼,他才是薩羅斯傭兵團的主事者,帕農相當於他們的“雇主”,對於順帶攜帶一些貨物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新開一條財源,這種好事怎麽會推出去?

“李維少爺,請讓我和我們的隊員們商量一下。”

夏戈和帕農離開了。

李維目送他們離開書房,餘光瞥見年少的普賽特眼中有微瀾,那是恨意,不是主犯也有關係。少爺的處置,他不敢質疑,可不代表他會忘記。

還是年輕啊。

“修,你去找巴裏,讓普賽特跟在他手下鍛煉一段時間……嗯,負責龐杜村的事宜吧。”

“是,少爺。”

修躬身道。

普賽特大驚,少爺,您不要我了?

李維笑笑,擺擺手讓他離開,成年人的世界,講利益,講得失,講權衡,根紅苗正的普賽特,希望你能成長起來,分清楚輕重,眼光看長遠點。

窗外,有群鳥翔空,前往濕地捕食。

“洛夫,你去商隊看看,跟老卡爾說多整理幾輛獸車,寶藏對我們用處不大,要運出去換來資源才能發揮他的價值。”

“沒問題,我馬上去和老卡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