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整一個淒慘了得。

地麵上有一個厚達一人深的巨大坑洞,同時對頭則是成了高地,堅固的岩層在猛烈的拍擊下,也隨之斷裂崩潰,分布在地上的各種碎石,期間殷紅流淌,時不時有一些防禦不錯的家夥還在哼哼,其他多數……像是蒼蠅拍之下的蒼蠅,又像是農夫翻耕覆土了的肥料、雜草,不同的是,它們沒有雜草那種生命力,倒伏了就真的起不來。

興許,它們將永眠於地底,成為來年嘉禾欣欣向榮的資糧。

古語有雲,瑞雪兆豐年,在瀚海,也可以稱之為瑞血兆豐年——鮮血的血!

千裏處處有狼煙,白骨隱沒青草間,血浸疊土積江河,始叫稻菽重浪濤。

來年,這塊田地,必能種出極好的作物!

……

“吼!”

“唏律律!”

獸王的叫聲中充斥著惱怒,帶著一絲悲痛,自家族群傷亡慘重,必須報複!

“搬山!”

還未等它們衝出來,兩尊黃光黯淡的搬山力士聚集最後一點餘力,施展神通,自遠處搬運兩座小山,對著蹈浪巨象和六臂凶猿就是鎮壓了去。

黃光一閃,落地生根,小山立即可地脈勾連,凝為一體,剛才站起的兩頭獸王悲呼一聲,屈膝壓倒,任他們怎麽掙紮,都被小山鎮壓,不能逃脫。

代價是……所有法器全部崩潰,鎮嶽表麵出現一條大裂,濃鬱的戊土精氣逸散,還有大量戊土力士和土元素耗盡能量,連兩尊搬山力士也是萎靡,恢複成原本的體型。

遠處,戰士們已經回過神來,看到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的獸群,此刻都覆於土石之下,偌大一片戰場就剩下極少一部分魔獸,在遊**,孤零零地竟然有一絲寂寥和末途的感覺。

密集與稀疏,讓戰士們一下子都有點沒適應過來,但不妨礙隨著一聲高喊,齊齊歡呼起來。

“全部都有,後退!”

“魔法師弓箭手斷後!戰士退回來!”

這時候,還在戰鬥中的傑爾曼突然一聲爆喝,發布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命令,讓戰士們不守反退,引來大嘩。

山地營等精銳將士沒有遲疑,轉身就邊退邊打,掩護著後退,連即將斬殺的魔獸也不在意了。其他雜兵輔兵奴兵隨後,他們本就沒什麽主見,上麵的人怎麽說就咋幹,最多有部分人摸不著頭腦,激進的人還會麵露憤懣,這是要放棄嘉禾村嗎?

不明所以的何止這一小撮重山領的戰士,更有那些外來的傭兵們,同樣摸不著頭腦,互相看看,麵麵相覷。

“走,主人都退了,我們也退。”

“就是,重山領這是搞什麽?”

“就是,不是成功占了上風,這個時候不進反退是什麽意思?”

“反正別想讓我們頂住獸潮!”

傭兵冒險者們罵罵咧咧,但又能如何,主力都跑了,他們還能充當挽狂瀾的勇士嗎?他們又不傻!

傭兵們連忙逼退自己的對手,扔出爆炸果實、纏繞藤球等奇特的魔法植物,有點身價的則是各種魔法卷軸,實在不行,同伴搭把手,很快就脫離了戰團……論逃跑他們是才是專業的。

“少爺,可真沒有讓我們失望啊!”

巴裏、傑夫昆斯、涅格利多等文職官員眼中滿是喜悅和歡呼,一個魔法陣鎮殺了大量魔獸,受傷的不計其數,前線的壓力驟減。

“可是為什麽要退呢?現在衝上抵擋不是更好嗎?反攻啊。”

他們身邊有喬森和卡伯斯,同樣施法牽製颶風鷂,抽空招呼手底下的魔法師交替施法,掩護退兵,填補因此而產生的火力空白。

他倆聽到這話,便笑了起來。

“看著驚人,實際上受創的魔獸隻有很小一部分,而且前麵地麵出現了深坑、碎石,魔獸能適應,戰士們就不好衝鋒和作戰了。還不如趁機後退,集合隊伍,收攏散兵,重新布置防線呢。”

他們兩個平時是技術型的生產者,同樣也深入戰爭第一線,了解戰士們的需求,對軍事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他們很清楚現在的形勢,獸潮主力未損,但魔法陣破壞了地形,大大限製了魔獸的支援能力,作為防守方的重山領,真的沒必要主動進攻,割韭菜不是很好麽。

另一邊,傳來一聲如虎如鷹的悲鳴,一泓清水悄無聲息地纏繞在怒風鷹翼獸的左翅翅根,水流急轉,鋒利無比,將左翅整個削了下來。

傑爾曼趁機躍起,凝聚鬥氣施展冥殿之槍,四杆鬥氣長槍轟出,封死怒風鷹翼獸的退路,有兩杆貫入它的身體,透體。

這尊獸王噗通一下跌落塵埃,有一些戰士等人試圖圍殺,結果被獸王一翅膀扇了回來,它再怎麽受傷嚴重,也不是一群中級戰士能覬覦的。

莫裏斯看到這一幕,手持長斧,赳赳然衝殺上去,每走一步,氣息就凝實一分,每踏一步,地麵上的痕跡便深一分,黃色的土元素縈繞在四周,路過的戰士們無一不豔羨,無一不恭敬。

莫裏斯眼看就要突破了,想要和共鳴級魔獸大戰一番,驗證修行!

傑爾曼服下兩瓶藥劑,還吞下一枚寶血丹,呼吸了幾下,就拖著戰劍,衝向颶風鷂。

其他魔法師們配合默契,一頓疾風怒雨,讓颶風鷂差點招架不住,為傑爾曼開了一個很好的局。

等傑爾曼接手颶風鷂之後,大多數魔法師都將注意力轉移到獸潮這邊。

克勞斯魔法杖一指,兩百多骷髏戰士,還有同等數量的骸骨巨獸、僵屍,從陰暗處搖搖晃晃前進,目的地和現在魔法師們集火的地點一樣,都是那個巨大的地坑。

落點很醒目,範圍不小,裏麵全是魔獸,有大量的魔法投擲釋放,群獸如在蠆盆,暴怒,頂著攻擊不說,還彼此撕咬。血流積池,屍堆填坑也不為過。

當本就重創的梟鳴奔雷和颶風鷂隨之飲恨,山林中的希米萊奧等人已經坐不住了。

誰能想到魔法陣還有這樣一個變形,這是拿大地當盾牌,或者說……掀桌子?

太特麽簡單,直接了,純粹以力壓人……不,壓獸!

他們一陣後怕,幸虧被魔獸逼了出來,否則要是自己等人衝上去,再來那麽一手……嘶,恐怕真就和貴族小姐調情時所說的那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隻不過,對象可不是嬌滴滴的俏佳人,而是一群糙漢子了。

“現在怎麽辦?兩頭魔獸被鎮壓,三頭被打死重創,這個重山領怎麽這麽奇怪啊?!”

“我認為該輪到我們上去捅一刀了。”

“有道理,剩下四頭魔獸,恐怕他們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可以擊退的,這樣不符合我們的目的,或隻能達到最基本的任務目標。”

“讚同!”

“附議!”

連謹慎的格雷因也同意了,因為在他看來,控製魔法陣釋放威力這麽大的魔法,那兩位大法師肯定已經耗光了魔力,短時間是沒有再戰之力了。

“那麽,我們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