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沒吱聲,大概是何與驗屍的結果,與他們所查相同,沒有更新一些的發現。甚至有些人,連何與發現的線索他們都沒查到過,自愧不如之下,是不知說什麽好。

就連雷穆韶都對何與甘拜下風。

蕭珃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尚算滿意大家的態度。

戴上手套和口罩,頗為嚴厲地道:“現在,我將親自為你們展示真正的驗屍手段和手法。雖然捕快和神探不用學習至精妙,但能學多少是多少?我們神捕門的法醫目前除了我就隻有三位,何與,雷穆韶,還有王罕,若是忙不過來的時候,神探和捕快也可暫代法醫進行現場驗屍,這是有備無患。當然,不想學也可以不學,機會也隻有今日下午這一次,從明天開始,除了四位法醫,每日抽兩個時辰學習解剖之術,其餘人自要跟著朱大人學習刑偵辦案之法。”

見大家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蕭珃滿意地道:“現在我來講一講具本的驗屍手法以及在驗屍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首先,來說一下何與驗屍時,漏掉的一些細節。第一,他隻知道要看死者的死亡時間,卻忘記驗看死者的年紀,這個非常重要。若是遇到無頭的屍體時,知道了死者的大概年紀和身體特征和樣貌,便能根據所查驗得到的結果……”

“第二,他剛剛雖然已經很細致了,卻是忘了,最重要的兩個地方,一個是死者的腋下,一個是死者的……,我知道你們看那兩個地方怕褻瀆了死者,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死者恰恰就是因為那兩個地方而死亡的呢?不要有任何的僥幸。法醫與大夫,都是醫者,在醫者的眼裏,沒有男女,隻有病人和屍體。”

醫者為人醫病,法醫利用律法為死者伸冤,兩者一個是為活人續命,一個是為死者討回公道,兩者沒有什麽區別,更不用拘泥於世俗的偏見。

說的眾人不由愧疚不已,臉上也不由出現了酡紅。

當著大家的麵,親自抬起死者的胳膊,檢查起死者的腋下。

再趴開死者的雙腿,檢查死者的陰。道是否有異樣。

還別說,這一查,便查出了問題。

蕭珃當下便讓所有人都湊了過來,指著大腿根處磨破的皮膚以及沒被擦幹的……對大家道:“你們看,死者死前曾遭到過侮辱,且看受傷的地方,好像還不止一次。這說明,死者生前不僅受過毒打和虐待還經常被欺辱。”

“真是個畜牲!”

肖小突然異常氣憤地說道。

大家紛紛附和著他的話,點頭。

“屍體表麵的傷都是些被長期虐待後留下的新舊老傷,這個不用說大家一眼就能看出,那麽還有一些,你們都沒發現的傷口,卻是不能被忽略的。”

“你們看,死者胸前,那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紅點,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是出的紅疹,這些是被針紮過的針孔,隻有人死後才會顯出來,而活著的時候,根本不容易發現,但會讓活著的人痛不欲生。”

“再看背後,是不是腫的很大?這個隻有雷穆韶注意到了,若是在昨天以前,人剛死沒多久的時候,根本發出不了,包括我在內,或許都會忽略掉,但今日看就不一樣了。

你們看,死者的後麵腫大,卻無半點傷痕,這是為什麽呢?雷穆韶,你來告訴大家,你知道的事情。”

雷穆韶看了肖筱一眼,清了清嗓子道;“眾所周知,一般的下人犯了錯,不是被杖責就是被鞭打,這樣的話,很容易會留下傷痕。有人想要責罰下人,但又不想讓別人看出他被責罰,便想了一種就算被打了,也看不出傷的辦法,那便是用厚厚的棉被包著,隔著棉被杖責。這樣,被罰的人就算是死,你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一絲傷痕。這名死者,便是生前被人這樣杖責過,才會出現後麵腫漲的現象。”

“原來如此,我們家也有下人,我倒是從沒注意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陰私,當真是狠毒之極。”

“就是!”

“好了,我不是讓你們義憤填膺的!”

蕭珃將大家的反應看在眼裏,出聲提醒道。

眾人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

“這第一課為大家講的就是觀察能力,大家在麵對屍體的時候,除了仔細,還要細心,每一個關鍵的地方都不能錯過,我們從此屍體的表麵得不到死亡原因的答案,那麽,就從內裏找出來。”

蕭珃看了大家一眼,打開工具箱,將裏麵的一排刀具拿了出來,先一一介紹了每種工具的用法,再解說了解剖屍體後要注意的事項。

聽得眾人頭皮發麻,恨不得拔腿就跑,深怕下一刻就看到了血淋淋的場麵。

蕭珃又怎麽會放過他們。

冷笑了一聲,十分嫻熟又利落地劃破了死者的肌膚,將死者的五髒展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以為的血濺三尺並沒有出現,麵是吃驚地發現,蕭珃的解剖手段如此的精湛,血流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大家這才對他服氣了不少。

“從喉嚨到胃部,全都成了焦黑,很明顯,死者服了大量的毒藥,這是導致死者死亡的原因之下,再一個就是……”

蕭珃劃開了死者的腹部。

裏麵已然有了一個已經剛剛成刑的男嬰。

“毒藥通過臍帶,被嬰兒吸收,母子兩人同時中了毒。”

何與雙眼睜的老大,看著蕭珃手裏拳頭大小的死嬰那張青黑色的小臉,異常氣憤地說道。

“所以,死者的死因是,被人捏著下巴灌了大量的毒藥,致死。你們誰知道這是什麽毒?”

蕭珃用手術刀剮了一些,放在鼻子旁聞了聞,一股臭味襲來,她倒沒覺得有什麽,但離她最近的肖筱,突然捂住口罩下的嘴,幹嘔了幾聲,跑出門去,大吐特吐了幾分鍾,在雷穆韶的攙扶下,麵色如白紙地走了進來。

蕭珃不由多看了肖筱幾眼,這家夥體質有那麽差嗎?還是個男人呢!怎麽虛弱成這樣?

看樣子,今後要多帶肖筱光顧停屍房了,最好吃飯睡覺都在這裏麵,時間長了就會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