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舉行某種比賽前,照例領導都要講一些廢話一樣,夜皇嘰嘰歪歪說了一些鼓勵學子的話,又重點講了一下考核的製度,講了整整小半個時辰,蕭珃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才講完。

等夜皇一聲令下,讓所有學子進入考場,便有太監一個接一個的傳唱出去。

隻是一會兒的功夫,禁軍便將廣場上緊閉的大門打開,學子們在禁軍的監視下,很是有秩序的走進廣場內,跟著禁軍一起,走到萬餘張案幾前老老實實地盤腿坐下。

這時禮部的一名大臣大聲宣讀道:“今年考核的內容是:以一個時辰的時間,請各位學子和才子們寫出你對夜國當今現狀的看法,字數不許超過萬字,最短不許短於五百字。萬人隻取前一百名,之後由皇上親考。現在,開始燃香。”

隻是數秒鍾的時間,蕭珃就隻看到下麵烏壓壓的一片奮筆疾書的人頭,場麵不可謂不壯觀。

一個時辰呀,要等這麽久。蕭珃當下就有種屁股下麵長了蟲子,想要馬上跑路的衝動。

她湊到朱蛋耳邊輕聲問他:“現在想去茅廁,還來得及嗎?”

朱蛋的臉不由一紅,不疑有他:“要是急的話,我帶你過去,不過還需要和尚德公公說一聲,以免引起皇上的誤會。”

蕭珃不由打消了離開的想法,嘟囔了一句:“還要這麽麻煩啊!那算了,我忍忍吧!”

“小然,這個怎麽可以忍呢,我還是帶你過去吧!”

朱蛋有些不自然地準備站起來。

“行啦,我有事問你呢!坐好,坐好。”

蕭珃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住他的胳膊,將他硬拉著不讓他站起來。

“我是想問你,紀香當年進宮身邊是不是還帶了一個人?”

朱蛋猛然一驚,有些心虛地開口道:“你知道那個被砍頭的女人不是紀香本人了?”

蕭珃撇了撇嘴:“我眼又不瞎,你以為我像那些不知道真相的百姓們一樣?”

“對不起,皇上他……”

朱蛋抱歉地看著蕭珃,他怕他會在蕭珃眼裏看到她對他的失望。

“行了,你們家皇上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如今,紀香死不死已經不是很重要了,我要知道和她一起進宮的女人到底是誰?此人現在在哪?”

蕭珃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這古代的男人,要麽就喜歡自責,要麽就總是喜歡道歉,就算不是他們自己的原因,也總是搞的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兒。

“你是想要知道紀香當初進宮時帶在身邊的那個丫鬟嗎?她在紀香進入冷宮時就已經死了,她有什麽問題嗎?”

事情過去了三年,朱蛋都快記不清那丫鬟長什麽樣子了。

突然被蕭珃提起,他也隻是有一些映象罷了。

“丫鬟?宮裏不是不讓帶丫鬟進去的嗎?為何紀香就可以?”

蕭珃有些不解。

難道夜皇會為了一個女人破了規矩?

朱蛋雖不明白想蕭珃想要問什麽,但他還是如實地回答道:“三年前邊境剛好發生了戰亂,紀將軍平亂有功,皇上怕他一個人在邊境做大會威脅朝廷,就親自下旨讓紀香進宮,以牽製紀將軍。

紀香是紀將軍唯一的妹妹,他自然不願意讓妹妹進宮成為皇上的女人,然而聖命不可違,紀香最終還是入了宮,但紀將軍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皇上能讓紀香帶上自己的丫鬟入宮,以便照顧她。

皇上最後同意了,但沒想到沒多久,紀香在宮裏剪紙人,行巫邪之術被人發現,稟報給了皇上,兩人就被打入了冷宮。那個丫鬟在冷宮裏沒呆多久就死了。”

蕭珃不相信地搖頭:“那個丫鬟死後,她的屍體呢?怎麽處理的?我不想信她會那和輕易的死去?”

難道她猜錯了?還是紀香耍了她?

“宮裏的人死後都被拉出去丟在城外的亂藏崗,想來紀香的丫鬟也是如此。”

“那你現在可還知道那丫鬟長什麽模樣?”

直覺告訴她,紀香的那個丫鬟絕對沒有死。

那個丫鬟的身份不會那麽簡單,若她真的是紀香的師傅,那她很可能就是良國派來夜國的臥底。

這三年來,她與紀香聯手用陰魂傀儡害死了不少夜國官場上的人,其中包括差點死去的於柏公世子,太子等人,足可說明,此人的目的。

“見過那丫鬟的人及少,更何況過了三年,估計沒人會記得了。紀香如今還關在晉王府,你若是想知道什麽,可以去地牢裏親自問她,”

朱蛋覺得蕭珃問的問題有些奇怪,不知道她問這些有什麽目的。

蕭珃搖頭歎息,認真地對他說道:“紀香被人下了咒術,有些東西她不能開口說,一旦說出來,她就會立即隕命,她最是怕死,怎麽會開口?”

他看向朱蛋:“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丫鬟就是紀香的師傅,隻要抓了她,一切的真相將會揭開。你難道不想知道,紀香和她師傅真正的目的?”

“你之所以讓皇上斬殺紀香,目的是為了引她師傅出來?你又如何得知當年那丫鬟就是紀香的師傅呢?”

朱蛋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神捕,從蕭珃的話裏,一下子就聽出了問題的關鍵。

“我要說我是猜的,你會信嗎?”

蕭珃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老是望向她,她抬頭去尋找時,卻什麽也沒有了。

見在座的人都在小聲地和身邊的人在竊竊私語,像她和朱蛋這樣說話並不打眼,便也沒再去尋找那道視線。

朱蛋何其的敏銳,蕭珃一個動作,他便朝四處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麽後,便斂下眸子問她:“現在紀香沒死,是不是還有機會將她師傅引出來?”

總感覺蕭珃知道的東西比他這個行走江湖那麽多年的老油子還要多。

“紀香已經沒用了,她師傅已經將她放棄了。不過,想要抓住她師傅,總是有辦法的。”

蕭珃故意賣了個彎子。

她到現在還矛盾著要不要告訴朱蛋,她今晚上的行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以紀香她師傅躲在暗處三年,做了那麽多壞事都沒人發現,老謀深算的本事,她怕晚上會出現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