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下去了，怒火中燒，將賬目砸在了楚痕臉上，冷聲道：
“我的好妖王啊，本尊想問問你，上前年，中都究竟有何天災？”
“這……”楚痕也說不上來，並非他要包庇，是他真的不知情。
可是現在看來，所謂的天災，隻是一個噱頭吧。
枉費他一直仁慈從政，從不多為難這些分支頭領，也盡量體諒他們的各種難處，給與了很高的自由和信任。
到頭來，卻讓他大失所望了！
“楚痕，你這筆糊塗賬，算的還真是仁慈。”顧衾墨冰冷如鐵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連天災都未弄清，便敢隨意準令，當本尊是白癡，從不查這些細目嗎？”
“陛下說的是……”楚痕一句也不敢反駁。
“若非本尊偶然發現，這中都，是否要被你一直包藏禍心下去了？”顧衾墨冷冷質問道。
“屬下知錯，是屬下瞎了眼！”楚痕態度恭敬，也是懊惱不已。
下一秒，他抽出兵刃，狠狠在自己的手臂上砍了一刀，以謝罪：“這一刀，為屬下罪己，今後若是再犯諸如此類的錯誤，願以死謝罪！”
他的態度，倒是很堅決。
墨清歌看在眼裏，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楚痕，雖然此次罪不可恕，但對皇叔也算忠心。
說罷，楚痕回過頭，冷聲命令謝衡道：“畜生，還不快滾過來，給陛下磕頭謝罪！”
此時的謝衡，早已經嚇得腿腳發軟了。
但他被妖王這麽一嗬斥，嚇得虎軀一震，隻好連滾帶爬地爬了過來，戰戰兢兢地俯身跪下，直打哆嗦。
“不必讓他過來髒本尊的眼睛了，砍了吧！”顧衾墨語氣冷漠，看都懶得看一眼。
“是！”
楚痕領命，隨即抽出兵刃。
而謝衡看見淩厲的刀鋒，嚇得連連後退，語無倫次：“王上，饒、饒命……屬下可以將所有……將所有貪汙的贓款交出，還……還有其他涉嫌貪汙的分支頭領，屬下……屬下也知道！”
聽到這裏，楚痕的刀鋒懸在了半空中，大驚失色。
什麽？
還有其他涉嫌貪汙的分支頭領？
天呐……
看來，這中都確實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狼狽為奸！”怒火中燒之下，楚痕一掌將他掀翻出去。
他當真沒想到，整個中都竟已腐敗到了如此地步。
楚痕偷偷瞥了眼自家陛下的臉色，已經黑成碳了。
“陛下！”楚痕自責萬分地跪了下來，“都是屬下的過錯，求陛下給老臣一個彌補的機會，讓老臣親自將此事徹查清楚！”
顧衾墨指骨緊蜷，被這一係列信息氣得有些頭昏，他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冷聲道：
“即日起，徹查中都所有據點，以及北都各大分部，本尊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將此事查清，擬一份奏折給我，晚一分，本尊親手取你狗命！”
“是……是！”
楚痕領命，語氣顫抖地答應了下來。
陛下既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就一定要好好把握，萬不能再讓陛下失望了。
說罷，楚痕冷冷下令：“來人啊，封鎖虞城據點，將這個狗賊押下去，本王親自來審！”
“是！”
“陛下饒命，王上……饒命啊！”
謝衡哭喊著被拖了下去，不甘心的聲音，回**在耳邊。
“皇叔息怒。”墨清歌見他神色陰沉，輕聲出言道，“勿要因為這些雜碎，氣壞了身子。”
顧衾墨注視了她一眼，眼神、語氣都瞬間溫和了許多，帶著些許無奈：
“亂臣賊子，讓歌兒見笑了。”
這種跳梁小醜，簡直是玷汙了歌兒的眼睛。
庭院中，所有的小妖都被抓獲，楚痕開始命人清場，一絲不苟，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麽。
“皇叔，我扶你進去歇息會吧。”
“等等……”
倏地，空中劃過一陣淒厲的鳴叫聲，像是妖獸湧動，顧衾墨便知，是父皇在召他回去。
而且，一般是有急事的情況下，父皇才會傳這種急信，他還是回去看一眼吧。
畢竟近日，東海附近也不是很太平。
“怎麽了？”墨清歌一頭霧水地問道。
“家中有些瑣事，我得回去一趟，暫且不能陪你同去東都了。”顧衾墨薄唇輕啟，語氣淡淡。
“可是你……”她多少還是有些擔憂。
倒不是因為皇叔不能陪自己而失落，隻是想著，他還中著毒，擔心他的身體。
“我沒事。”顧衾墨漫不經心道，“這點毒還奈何不了我。”
平靜的語氣，仿佛一點也不在乎。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歌兒若是擔心我，便隨我一同回東海了？”
調侃的語氣，略帶玩笑。
“那不行。”墨清歌輕輕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我得先親眼確認星沉和銀瞳的安全，回頭再去找你吧。”
“不用，等我回來找你。”顧衾墨輕笑刮了下她的鼻子。
墨清歌還未開口說什麽，他便對一旁的長老勾了勾手，冷冷道：“你過來。”
好似命令的口吻。
老者虎軀一震，悻悻地走了過來，還有些驚魂未定。
“小公子……”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老夫當真沒想到，你竟是妖族皇帝，是老夫眼拙了……”
他沒見過妖帝，但時常行走於五都，倒是見過幾次北都妖王。
所以，剛剛親眼見到，妖王在這小公子麵前卑躬屈膝的樣子，第一反應是驚嚇，第二反應才知，這小公子是妖帝！
雖然妖帝年輕，眾所周知，但是今日一見，竟比他想象中還要年輕。
像是不染纖塵的，翩翩少年。
“長老如何稱呼？”他淡淡問道。
“青藤。”老者脫口而出，還算客氣。
雖然人族與妖族對立，但東都卻是人族中的一股清流，從不參與任何戰爭，不爭不搶，因而也一直是和平局麵。
所以，隻要不涉及到利益衝突，東都人族就算見了妖獸，也還算和氣。
“嗯。”顧衾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去了棲雲殿，還得勞煩青藤長老照顧我家歌兒，若她有任何閃失，你們棲雲殿就看著辦吧。”
明明是雲淡風輕的口氣，卻威壓十足，讓人心生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