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歌指骨緊蜷,被他這麽一說,心裏更亂了。
“可是,皇叔他沒理由這麽做。”她小聲爭辯道,依舊不信。
“清歌,你太天真了。”上官楓無奈道,“他是妖帝,傳聞中那個冷血殘暴的妖帝,若是沒點心狠手辣的手段,如何能讓妖族屹立不倒?”
“你別說了!”
“我隻是想告訴你,他沒你想象中那麽簡單。”上官楓打斷了她的話,依舊堅持己見,“身居高位,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血腥?”
“好了,楓。”墨清歌聽不下去了,淡淡出言道,“我去給娘親煎藥。”
說罷,她起身又補充道:“楓,你手中是否有溶骨丹的藥方?”
上官楓微微錯愕:“你要溶骨丹的藥方做什麽?”
“自然是為了對症下藥。”她脫口而出。
“我寫給你。”
“嗯。”
拿了藥方之後,墨清歌就轉身離開了內殿。
上官楓注視著她的背影,眸子裏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清歌,我隻想讓你盡快認清那個妖孽的真麵目,你為何就是不懂我的苦心呢?
墨清歌獨自去藥房煎藥,將上官楓給的藥方掃了一眼。
不對啊,這溶骨丹的藥方,怎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出於懷疑,她啟動玄紋鐲,調出溶骨丹的藥方,兩者一對比,沒有任何差別。
看來,是她多慮了,楓給她的藥方沒錯!
隻是她總覺得,不論是楓還是娘親,都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夜晚,聖女睡下後,墨清歌毫無困意,就坐在殿門外,望著月色出神。
“清歌。”
倏地,身後傳來上官楓溫和的聲音。
他上前來,在墨清歌身邊坐了下來:“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歇息?”
“我不困。”
“你還在想姑姑的事?”他似乎看出了什麽。
墨清歌不語,神色失落。
“清歌。”上官楓無奈歎了一口氣道,“我不太明白,明明已經鐵證如山,你為何還要相信,顧衾墨是無辜的?”
“一定不是他。”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上官楓有些著急:“那是姑姑親眼所見的,你的意思是,姑姑在騙我們了?”
“楓,我知道你關心則亂,但有時候,哪怕親眼見到的,也不一定屬實。”墨清歌的態度,還算冷靜。
她不能因為一麵之詞,就相信是皇叔所為。
在一起那麽多年了,皇叔是怎樣的性子,她心裏再清楚不過,怎麽能隨意懷疑呢?
“清歌。”上官楓變了臉色,“我看,你快被那個妖孽蒙蔽雙眼了!”
墨清歌看了他一眼:“楓,你今日是怎麽了?”
她能明顯感覺到,楓今日格外異常,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上官楓握住她的雙手,四目相對,語氣認真道:“清歌,你說我是怎麽了?這麽多年了,我的真心,難道你看不見嗎?”
怔了怔,墨清歌想抽開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我對你的心意,絲毫不比他假,你為何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上官楓的語氣中,全然是不甘心和失落。
“楓,你先冷靜一下……”
“不,我沒辦法冷靜。”上官楓打斷了她的話,“清歌,你可知道,每次見你們在一起,我心裏有多難受?哪怕你多看我一眼,我心裏也會好受許多。”
“楓。”墨清歌急忙抽開手,“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也早就跟你說過,除了皇叔,我心裏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了,你何必還要如此執著?”
之所以對他疏離淡漠,隻是不想給他任何希望罷了。
這樣,對誰都好。
“可是我放不下,我……”上官楓有些情緒失控,想去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我去照看娘親了,你早點休息吧。”墨清歌轉移了話題,頭也不回地入了內殿。
上官楓看著她的背影,指骨緊蜷,麵露些許不甘心。
清歌,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
傍晚時分,顧衾墨恍惚睜開雙目,冰唇慘白,徹骨的冰冷,快將他意識吞噬了。
“尊主。”耳畔傳來雲染急切的聲音,“神使來收聖後的殘魄了。”
萬界的修煉者隕落後,七魂六魄都會散盡,但有些實力強大的修煉者,會殘留一絲元魄,幾日後才會徹底消散。
不過,這元魄十分微弱,絕不可能再重新凝聚。
因而,那些身份尊貴的萬界修煉者,一旦隕落,神使則會按照規定,來收元魄,保存在神界混元殿中。
之所以保存在混元殿,隻是一個數字與曆史的記載,並無其它作用。
一句話,使得顧衾墨瞬間清醒,眸子裏劃過一絲陰沉的肅殺。
他未說話,剛起身下床,腳步便趔趄虛浮,險些栽倒。
“尊主小心!”雲染急忙扶了他一把,擔憂道,“尊主,你體內寒毒還未散去,保重身體啊!”
“滾開!”
顧衾墨推開她,抬手召喚出璿璣劍,拖著踉蹌的步伐,往靈堂方向去了。
周身,都透著陰沉的殺意。
“尊主,尊主!”雲染隻好追了上去,心情忐忑到了極致。
靈堂中,一片壓抑的黑白色,顯得寂靜如孤,隻有寥寥幾個守衛守著。
氣氛,凝固而又低沉。
“陛下!”見陛下匆匆而來,靈堂外的守衛,紛紛跪下行禮。
除開守衛,靈堂外還站著一排身著白衣的神使,見他來了,皆抽出兵刃:
“你不能進去!”
“滾!”
顧衾墨話落間,反手一劍,狂暴的冰霜勁力暴湧而出,瞬間將一排神使掄翻在地。
“啊……”
“哎喲!”
一排天神境強者,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吐血的吐血,受傷的受傷,在一個萬界修煉者麵前,竟然毫無反擊之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妖帝踏入靈堂。
顧衾墨緊握著兵刃,踏入靈堂,覺察到越發逼近的強大玄力波動。
敢動他母後的元魄,哪怕是神使,他也照殺不誤!
“給我住手!”
話落,靈堂內的神使轉過身來,卻讓他微微錯愕,停駐了腳步。
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