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並非是我抓的。”他淡漠出言,沒有過多的解釋。

盡管這解釋,聽起來有些蒼白無力。

“嗬?”墨清歌冷笑一聲,眼眶中含著淚花,“我親眼所見,娘親也親口承認,妖帝,你還要在我麵前欲蓋彌彰嗎?”

“現在,娘親她已經死了,被你害死的,你滿意了嗎?”墨清歌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聽到這裏,顧衾墨有些錯愕。

聖女已經死了?

內疚自責,頓時湧上心頭。

盡管聖女不是她親手所害,但這件事也跟妖族脫不了幹係,他一樣有責任。

見墨清歌悲痛萬分,他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是他對不起歌兒。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蒙蔽,害了娘親!”墨清歌的語氣,全然是決絕,“顧衾墨,時至今日,我才知你有多殘暴,我恨你,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了!”

一字一句,宛如淩厲的匕首,刺入他心頭。

“對不起,歌兒……”

“對不起有什麽用?”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你說了對不起,我娘親就能相安無事了嗎?”

他墨眸掠過一絲黯淡,輕聲開口道:“聖女,確是妖族抓去東海,是我監管不力,如此,你殺了我,為你娘親償命吧。”

若是能讓歌兒多些慰藉,他甘願一死。

空靈落寞的聲音,好似心如死灰。

是他間接害死了聖女,歌兒就是將他淩遲了,也是他罪有應得。

墨清歌淚眼婆娑,心如刀絞。

她怎麽會真的以為,皇叔會害娘親呢?

這些話,隻不過是為了逢場作戲,說給上官楓聽罷了。

可皇叔當真了。

該有多絕望,才會說出讓自己殺了他這種話。

“清歌。”上官楓出言道,“節哀順變,這妖孽罪惡深重,死不足惜!”

“我不會殺你。”墨清歌麵露冷笑,“以命抵命,未免便宜了你,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頓了頓,她又接著道:“忘了回答你剛剛的問題,這一劍,我是故意捅你的,為了救我在乎的人。”

說罷,她看了上官楓一眼。

顧衾墨心尖顫抖了一下。

她所說的在乎的人,是指上官楓嗎?

上官楓麵露欣喜:“清歌,你這些話,都是認真的嗎?”

“當然。”墨清歌沒有否認,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楓對我一心一意,從不騙我,當初在棲雲殿,他還不惜耗費精元為我渡命,他自然是我最在乎的人了。”

當初在棲雲殿,上官楓不惜為她渡命?

嗬!

顧衾墨的情緒沉入穀底,一片昏暗。

原來,歌兒一直以為,給她渡命的人是上官楓,也一直將這恩情記在心裏。

他為歌兒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從未想讓歌兒記在心裏,也不願讓歌兒有任何心理負擔,所以,他隻字不提。

可如今,歌兒卻將這一切,都記作他人的恩情了。

上官楓,他不配!

“從前,我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墨清歌接著補充道:

“後來才發現,那隻是我以為,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我身邊,是楓,陪我一次次渡過難關,他才是那個真心待我的人!”

一番話,將他的心傷了個千瘡百孔、萬劫不複!

原來,歌兒如此怨他。

“清歌,你是認真的嗎?”倒是上官楓,頓時興奮了起來。

清歌終於看見他的真心了嗎?

墨清歌忍著惡心,輕輕點了點頭,笑笑道:“你不信,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話落,她踮起腳尖,一枚蜻蜓點水的涼吻,落在上官楓的側臉上。

觸電般的微涼,劃過心頭。

顧衾墨微微頷首,指骨緊蜷,一顆絕望的熱淚,自眼角滑落。

他的心,早已被踐踏得麵目全非、一文不值了。

“清歌,我信,我信了。”上官楓心裏樂開了花,握著她的小手,就不肯鬆開了。

墨清歌忍著心痛,勉強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皇叔,對不起。

你等等歌兒,歌兒很快會救你出去,且讓上官楓付出代價!

她不忍心繼續傷害皇叔,於是便開口道:“楓,我們走吧。”

她往上官楓懷裏靠了靠,帶著恨意的瞳孔,冷冷盯著顧衾墨:“我不想再見這個妖孽了,看見他,隻會讓我無比惡心!”

“好。”上官楓欣然答應,“我們走。”

說罷,輕輕摟著墨清歌的肩頭,對顧衾墨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便轉身離開了。

石門緩緩關上,顧衾墨注視著她的背影,失落破碎的眸子,出神了許久。

……

一路上,墨清歌的心情格外沉重,一想到那陰沉幽暗的地牢,就心痛萬分。

她一定要盡快將皇叔救出去。

否則,上官楓將皇叔視作眼中釘,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出了地牢,墨清歌被蒙上雙眼,帶回了原來的房間,結界依舊在。

“清歌,你的手好冰。”上官楓握著她的小手,關切道,“是不是地牢太陰冷,著涼了?”

“沒事。”

她緩緩抽開了自己的手,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盡量不表現出抗拒。

覺察到她的細微抗拒,上官楓問道:“清歌,剛剛在地牢那些話,你是認真的,還是……隻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墨清歌看著他的眼睛,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當然是認真的了。”

“他害死我娘親,我恨他還來不及,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

上官楓麵露微笑,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

“清歌,你能開始在意我的真心,我很開心。”這句話,他也是發自內心的。

話落,他低眸靠近,想吻墨清歌的唇。

墨清歌心裏一陣惡心,下意識往後躲閃了些許,借口道:“楓,我還有些不舒服。”

“怎麽了?”

上官楓麵露擔憂,親自幫她把了把脈。

須臾,才開口道:“你的脈象有點混亂,定是受驚嚇了,來,先歇息會,我去給你煎點藥。”

說罷,他扶著墨清歌,在床榻上坐了下來。

“嗯。”墨清歌點點頭,卻拉住了他的衣角,“等等!”

“怎麽?”上官楓回過頭,半開玩笑道,“舍不得我了?”